走了半晌,青年问道:“师傅,咱们为什么不御空飞行了?”
老者笑道:“剑宗是天下四宗之一,受亿万人景仰,我们小门小派,乖乖走这条山路才是最起码的尊敬。”
“弟子受教了。”
正说话,青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歌声。这歌声游荡在空灵又雾茫茫的山中,由远及近、由轻变重,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逍遥不羁,时而执着笃定。仔细听去,却是:
骤雨初歇,芳莛不再。人道南柯大梦终归烬、万族林立不融融,奈何?玉骨冰心,御风弄影,而今百年春秋,霓裳何处?问此生参天为谁,付之一笑矣。
昨夜西风凉薄,满园凋敝。山冷雾重、依稀九万里路孑无知己,怎堪?落霞孤鹜,悲风遗响,回溯青梅携珮,白驹过隙。瞥浮华浑浑噩噩,灯火阑珊也。
一词唱罢,云雾里缓缓出现一个轮廓。那轮廓颇为高大,双腿纤细、身子魁梧,粗略看去极为畸形。青年一阵愕然,他身边的老者将他护在旁边,小心戒备、屏息凝神。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剪影轮廓终于从重重大雾里钻了出来。二人定睛去看,这才发现,迎面而来的,竟是一个骑着似马又似驴的坐骑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宽额头、卧蚕眉,鼻梁挺拔,瘦面薄唇。此时他哼着小曲,闭着眼歪歪斜斜坐在马背上,手里紫金葫芦并没有盖上,里头醇厚香浓的酒气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青年抽了抽鼻子,喃喃说了一句“好香”。
中年人隔着两三丈依然听在耳里,睁开眼微微笑道:“怎么,小朋友也想来一口?”他也不犹豫,将紫金葫芦扔过来,青年接过,喝了一口,“好酒!”
老者瞪了青年一眼,作揖赔礼道:“劣徒唐突,先生莫怪。”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微笑点头,“老先生不用客气,区区不过一介山野村夫,不足挂齿。倒是这位小朋友,懂喝酒?”
青年嘿嘿一笑,颇为腼腆,“不…我喝得极少,也不懂。但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前辈这酒隔着老远飘过来,依然叫人欲罢不能,八成是好酒。再者,小子只尝一口,觉得甘洌醇厚,甜辣层出…”他脸色微红,“虽然我不喜欢喝,但也知道是应该好酒无疑了…”
中年人哈哈一笑,“也罢,也罢。二位这是要去哪?”
老者抱拳道:“实不相瞒,我二人赶往剑宗宝地,参加十年一度的崇天八极甄选。不知此路过去,是不是正确的方向?”
中年人“咦”一声,“路是不错。但二位既然参加甄选,自然是修道的活神仙,怎么不’嗖’的一下飞过去,反而像我这种山野恶民徒步行走?”
老者刚要发话,青年抢先道:“前辈是凡俗人,不懂修仙规矩。我师傅说玉虚剑宗是天下四宗之一,有大功德,一定要心怀敬畏。更何况初来乍到,决计是要徒步走上去的。”
老者长袖一甩,怒喝道:“长辈说话,你一个小子怎么这么没规没矩?”
青年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道:“对不起…弟子太兴奋了…”
老者朝中年人苦笑抱拳,“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