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吵给谁看哪!大过年的,有意思吗?”
杨芳鼓着脸蛋,夫妻俩听完杨芳的话,立即就闭了嘴,她接着说:“表弟在大舅家啊,我开车送你去。”
我们出了门,小舅妈站在门口,说了好一大堆道谢的话,话里话外都惦记着她那辆在交管局过年的保时捷,杨芳听完她说的话,也不发怒,还带着满面的笑容走进了电梯。
下楼,开车,上路。
行到半路时,杨芳从包里掏出刚才收的红色,让我递给坐在后面的小舅,说:“舅舅,这些钱你留着,别让你老婆知道!”
小舅没接,他推开我的手,笑着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每年的惯例。”
“你还是收着吧!大过年的,一个男人口袋没一分钱,你让外人怎么看?”
我仍把钱递给小舅,同时我把口袋里那一包了赶紧拿出来。这钱本就不属于我,要不是杨芳,我根本就不可能替它暖着,虽然我也是身无分文,但我明白,这钱跟我没缘分。
“这钱我不能要!”小舅很坚决地说,“每年都有一份给你的,我不能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你这辈子就是太规矩才把自己的人生给埋葬了,你看你那满头的白发,谁四十岁不到,就满头白发的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替表弟想想吧,一个大男人每天在家里被自己的老婆训,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女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正在改。”
小舅极小声地回答,我几乎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若不是杨芳说了,我还真以为他的白发是染出来的效果,再看他那瘦萝卜条型的脸,岁月那把杀猪刀,在他脸上留下的沧桑,那可不是一般少啊!
杨芳接着说:“好了,我不说了,每次都是这样子。你改改改,改到什么时候?明天还是下辈子?你们的生活我也管不着,你愿意受罪,我们还拦你不成?我不是看在咱们有血缘关系,要不然,我真不懒得理你。废话少说,把钱收了!”
小舅被说着哑口无言。我顺势把两包的钱往他上衣口袋里放,然后像很了解他家的情况一样,笑着说:“可别让舅妈知道啊?”
杨芳笑着呸了我一下,说:“你知道什么啊,也这么说?”
我乐了,小舅也笑了。他没有拒绝,而是开始忙碌起来,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他不停地在翻口袋,一会儿把钱放在外套里边的兜里,一会儿又掏出来,放进裤子后兜去,觉得太鼓,又重放到外套内侧的兜里,就那么点事,忙得他满头大汗。
街上比较堵,杨芳在干脆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小舅终于把钱藏好,又揶揄了他一阵,接着她说:“你媳妇那嘴啊,当一个银行柜员那真是可惜了,我跟你说小舅,我要不是在保险公司上班,我肯定把她介绍到我们公司去。你听听她刚才说的,这种低级的假话,她也说得出口,每年都来这一出,她不累吗,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到我爸妈那儿去骗钱来得实际?什么‘老奴找了你五百年,什么肖主啊!’我呸,一堆的屎话,真有一个一两重的金币吗?什么狗屁玩意!”
小舅说:“真有!”
“小舅你可真逗,我对你这么好,你也不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小舅啊?”
“真有!芳芳,你也知道舅舅不会骗人,昨天晚上我亲眼所见的,还过磅了,足足有一两的重量。”
“小舅啊,你说你必要吗?我们谁还不了解谁啊,她都不在你身旁了,你还要替圆这个谎,你活着累不累啊?她有的话,早拿出来给我看了!”
“这是真的,要不你等下回来让你舅妈拿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