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一看,咦,这不是那个历万君历道士吗?当初在城里,为了救孩童不惜拼命背剑的仁义道人!
那历万君透过两人脸上的乱灰和蓬乱的衣着,仔细将他们辨认了一番,心惊胆战地发现这二人竟然就是被通缉的两位仙士!他连忙谨慎地左右察看,一把拉着武高大的手,小声道:“二位请跟我来。”
历万君带二人到了棘州城旁边的一个小村,进了一户有院有房的小宅子。
“这是小道人的俗家,家中现在只有小妹和卧床的母亲,二位仙士莫嫌地方粗陋,在外面说话总有风险。”他请两人在院中的矮几上落座,问道:“二位怎么又来了棘州城,还要去揭那城门榜?二位可知,棘州官府如今正在通缉二位呢!”他慨叹一声,道:“自那日,你们诛杀武鬼、重伤其余四鬼,棘州城的长官便四处捉拿你等,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你们的画影图形,唉,我棘州城的百姓都对你们感恩戴德,只有立长生牌位的,怎么还会有去举报画影的?当真可恨。”
珍宝于是将她到棘州城寻找弟弟,又逃出棘州城去了武安,如今又兜兜转转回来棘州城寻访玄机子的经历原委细说了一番。
历万君听后,不住叹道:“真是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你们竟然是来找我师父的,我师父已经回来许多天了,就在你们离开之后不久啊!”
原来,武鬼死后不久,云游的玄机子被徒弟们寻回了棘州城,身边确实带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徒儿元宝,历万君和匡扶志等人向玄机子禀明了“五仙”的一番恶行,以及武鬼被诛的始末,玄机子默然以对,只好修书联系自己的师兄长生子,长生子倒是传了一令,让他五个徒儿回去,传来的命令说是要他们即刻返回师门,“生还人,死抬尸”,也没有对其徒弟的一番作为有何说法,也没有就其徒弟丧命一事作何态度,那几鬼因为忌惮师父,就算重伤躺着也被抬回师门复命去了,而玄机子却好似突然对天星观失去了热心,将天星观被五鬼糟蹋后的烂摊子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说要隐世修行一段时间,自己在附近寻了一座山头,叫何处峰,上面曾有一个破败多年的道观叫烧火观,玄机子上了何处峰的烧火观去坐观,徒弟们自然都随他去了,只有历万君,因为母亲卧床生病,便向师父告了一段假,在母亲床边侍奉汤药,没有随同上山。
“我家本就在城外开了个小茶棚,我有时会去为父兄搭一把手,因为特别关注二位仙士,所以那城门口的通缉榜文我也时常会注意一番,没想到今日会见到二位。”
珍宝非常高兴地站起来:“那这么说来?五鬼也赶跑了,棘州城也清静了,而玄机子道长也在附近了?”
历万君点头道:“是,师父所在的地方离此不过一个时辰的脚程,在一座幽静的山峰上,待我嘱咐好舍妹后,就带你们去寻我师父。”
珍宝自然感激不尽。
忙活间,三人上了路。历万君性子沉稳,话并不多,但时不时会与珍宝说一说他师父一直以来的善举、教导和德行,以安珍宝的心。
珍宝听得非常赞服:“若元宝是跟着玄机子道长修行,我是放心的,能教导出历道长、匡道长这般兼爱苍生、不畏牺牲的高徒,玄机子道长必定是一位很好的人。”
历万君连连谦逊地摆手,道:“我只是一个愚钝平平之辈,有幸懂得了一些人人该懂的道理而已,我师父,他才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人呵。”
珍宝和武高大随着历万君转山转水,一路在幽静的山间辟道行走,远远望见了一座独秀孤峰,掩藏在峰峦平缓的群山之间,颇有一种“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的幽然。
历万君一边带路,一边道:“你们别看这何处峰躲得幽静,看似平常,但它还是有些奥妙的,这山上有许多天然的迷障,如果不照着我带你们走的路径上去,便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山峰上的烧火观。”
武高大环臂抱着剑,一路没说话,不着痕迹地左右看这何处峰的山道,两眼微微一缩。
这山,有人布过阵。
上了峰顶后,果然远远看到了一座道观,外观有些陈旧,道观附近散布着一些荒草漫漫的竹屋、小院落,道观前后有一些道人在忙着修葺屋子、平整地面,历万君一路打着招呼,带两人找到了匡扶志这里,匡扶志正卷着裤腿,在后面的田里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