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一怔,听出她话音里的急切,顿有种不妙的预感:【小柔,你要这个作甚?】
她尽可能以平缓镇定的口吻道:【我见到连秋上了。】
饶是她再轻描淡写,也禁不住他听见这话时的晴天霹雳之感。顿时,国师一个踉跄,身旁的宝珠银珠立刻上前搀扶着他。他的心抽紧了,像是被吊起来,挂到了悬崖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小柔,你被捉了?】
顾柔苦笑,确切地说,是被俘了:【大宗师,不要紧,看得出他想得到铁衣,暂时不会对付我。】
她故作轻松的口吻,反而更使得他揪心,他很清楚连秋上是个什么角色,顾柔落在他手中,随时性命堪忧。她拿出铁衣来稳住对方是对的,他立即道:【你且稍等。】
国师急召沈砚真。
等着沈砚真来的当口,孟章急忙进入营帐,报告了国师这个他已知的坏消息。
国师没有责罚孟章,只是要他继续着手办好跟当地部族筹措粮草的事务,这让出于不安中的孟章,更加地愧疚了。
沈砚真赶至,按照国师的吩咐,将铁衣配方写出了部分。
虽然完整的配方尚未复原,但是她依据从大火中抢救出来地残页部分写一些制造铁衣需要的药材,还是绰绰有余。拿来蒙骗连秋上已经足够。
国师将这些告诉顾柔,顾柔写了一部分在纸上记录。
【小柔,你要稳住他,令他觉着你有用。连秋上此人心性高傲,你万不可出言讥讽刺激他。】
【大宗师,我会的,我不怕。我打算在这边的宫苑里头多走动走动,瞧瞧有什么情报可以告诉您。】
【千万不要。此人在京洛蛰伏之时便擅于伪装,自然为人多疑,你切莫让他看穿你有异心。安生呆在原地,本座很快便会来解救你。】
【我知道了。】顾柔的声音轻轻的,细细的,透着悲哀。她也知道,话虽如此,可即使朝廷的军队攻破建伶城,连秋上也未必会让她活着离开这里,很可能这将成为诀别。【大宗师,我很想你。】
他的心蓦然一痛,横飞而来的厄运笼罩了她,也给他的心头添上了无穷无尽的阴霾,然而,此刻却不能够流露出半丝不安之情,他必须安慰他的小姑娘,给身处险境的她些许信心。他只能重复道:【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来。】
而她却道:【大宗师,您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来的时候,见这边守卫森严,城防极是稳固,还似乎听见挖掘战壕的声音,想来他们是在城内地底下挖了横向地道;还有,护城河引水滇池,最近阴雨连绵,水位暴涨,不利于我军作战。我希望您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轻率用兵,更不要为了我贸然出兵。我这边会好生稳住他,用铁衣假意同他谈判,你不用担心我,只管顾全大局。】
这番极度诚恳的话语,听着像是忠告,更像是临终遗言,他听得心都要碎了。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却再也不能无忧无虑,她被沉重的命运给扼住了咽喉,他却解救不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之感包围了他,海水一般窒息。
他摁住额头,长长地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