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火湖边,少年长弓云感觉到体内有阵阵阴寒之气窜动,正正与周遭炙热空气相融,一分一分的相互抵消,化为乌有。
黑石鼎,双耳三足,口径足有四尺;黄玉炉,四足,通体圆形有盖,可见炉体有无数仙道符文,之下有四道风口,雕琢为龙头形状,甚为精美。青色石案阔大呈长方形,长约两丈,宽四尺,中间错落有凹槽,正是戟、弓、盾、甲之状,想必是当初桐风华浇铸兵器之石范。
“师尊!”长弓云早已听仙老说道当年情形,情知师尊桐风华所为,即便有窥破《帝经》、匡复旧制的私心,却也是为了成全“流星子”,也就是今日之长弓云。他跪伏于地,向石案行三拜九叩大礼,情之所至,真情流露,自然而然。
石案上,一粒原本不显眼的小小晶体绽放光华,一道声音响起。
“流星子,汝既来此,想必已然参悟《帝经》,吾桐风华穷极心力,甘受因果,一番测算亦有意义。”
“师尊?师尊!”长弓云总算听到师尊的声音,却是灵魂所化,以仙法寄天晶显现,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天晶释放出万道光华,在炽烈的地心之火映射下,呈现出火热之色。
少年长弓云看到那光华幻变,呈现出一幅图像来。
雪山孤城外,黄沙漫漫,尸横遍野,一辆丢失右侧轮辋而倾覆的战车旁,一位身披亮银甲胄的男子扶着一杆长戟盘坐黄沙之上,力怠神疲。他认出,那长戟正是石壁上悬挂的浑天戟,那男子......为何有些眼熟?亮银色而沾满血迹的铁盔下有着披散的长发!
红色的光华幻变,映射出又一幅图像。
夕阳西下,血红的海天一色,一艘战船上,一位甲胄男子负弓横戟而立,脚下血流成河,还有一颗硕大的头颅生着两只牛角,满面虬须,双眼瞪得比牛铃还大。
他,是.......
幻象又变。
高耸入云的白色石碑上镌刻着无数血红色的名字,周遭甲士环列、旌旗猎猎、香烟袅绕,一身亮银色铠甲的男子无助的趺坐在石碑前,呆望那一个个名字,双眼盈满热泪却不曾淌下分毫。
“帝者之路,孤寂无伴,汝能走到哪一步?唉.......”
一声长叹后,光华渐消,幻象俱灭,“嚓!”天晶碎裂,转眼在此间灼热空气波动中化作齑粉。
少年已近痴呆,暗想,他,亮银铠甲、背负大弓、手持长戟的男子,难道是......日后的自己,长弓云!
“师尊!”少年叩头,一个一声响,无比虔诚。
他知道师尊以身化道而炼就浑天戟、穿云弓等神兵,又以灵魂残留此间影像,一思一想全是为了“流星子”,可,自己真是流星子吗?流星子的路真如幻象一般满是征伐、杀戮和鲜血吗?少年不寒而栗,情愿那只是幻象,可是阅览众多书籍,修习《帝经》的他知道,那不只是幻象,而是师尊付出极大代价,以无上法术泄露的天机!
“天道衰微,世道混乱,帝则应世而出,替天行道。人无道,杀之;神无道,戮之;仙无道,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