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娅这么想着,眼睛已经几乎就要阖上。却听到隐约的人声,似乎是在争论着什么。
声音来自助理宋岩的房间。
徐娅并不喜欢这个自来熟的助理,天天絮絮叨叨像个更年期妇女。但这小子近来似乎压力很大,工作时的插科打诨少了许多,整天皱个眉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是个小老头儿。
她问过一回,他只是回答没事。
她作为上司的义务已经尽过了,既然人家都说了没事儿,自然就算有事也是不愿透露的私事。
徐娅摇摇头,轻手轻脚往回走。却听到压抑的哭声。
这宋岩虽然毕业才两年,但平日里工作中向来迎难而上,碰到问题也从不抱怨,并不是个脆弱的小孩啊。
好吧,就算是私事,这么闹也太影响工作了——徐娅给自己找好借口,敲了门。
宋岩显然没想到这大半夜会有人来。更没有想到会是住在房间另一头的徐娅。
屋里并没有开灯,只有过道昏暗的灯光照着,他赤脚站在玄关的地上,眼睛红着,有些无措地说:“徐经理,我……吵醒你了?”
徐娅开了灯,尽量调整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表情,说:“我正好路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宋岩有些诧异地往门外看了一眼。
徐娅顿时有些窘。
宋岩的房门紧邻着苏扬的房间——同时也是套房的尽头。而现在是凌晨一点半。这“路过”……
好在宋岩现在并没有心情八卦,他红着眼睛低了头,声音很小,有些犹豫:“我……妈妈生病了,我刚工作不久,也帮不上什么忙。徐经理,我可能需要请个假。”
“赶紧买票回家吧,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这边上不了oa,你先写个假条,我回公司以后找人力帮你补手续。”
徐娅想起来当年爷爷病重,自家弟弟刚刚当兵第一年,回不了家,后来退伍到家,在遗像前面哭得那个昏天黑地。
这小子,也跟当年的徐青差不多年纪。
第二天一早,徐娅拿着假条找苏扬说明情况,苏扬头也没抬,接过来签了字,一个电话便拨给公司财务:“段会,给顾问部的宋岩预支一年工资,我让徐娅以部门负责人的名义走个oa,我审批,是否可以?”
徐娅的蓝光眼镜差点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