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量一阵,最后黑龙大笑点头,称赞不已。于是约定好再派人去定阳城打探一番,若那泼皮说的属实,就依计行事。
几日后,定阳城外的十里村。
年轻的捕头迎风而立,望着披麻戴孝的人群出神。
那可是整整三十七条人命啊!
他的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这次抓捕黑虎的行动中留下的。而这个村子此时悲凉的景象,就是黑虎的杰作。他很愤怒,却更羞愧。尤其是身上光鲜亮丽的官服,更让他无地自容。
一步,两步,他走向哭声震天的人群,每一步如履深渊。
“张捕头,停步把。”年逾花甲的老村长叫住了他,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让人无法直视。
“村长,晚辈张立不敢当捕头这两个字。”张立低着头。
“哎。”老人苦叹,“那老汉就托大了。张小兄弟,老汉明白,这不能怪你,老汉都明白。”
张立两眼微红,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只能扭过头去。
可老人的声音让他无法逃避,“要怪就只能怪这三十多个年轻人太过血气方刚,非要拿起武器抵抗。哎,能硬着来么?这下他们是去了极乐世界,留下这一村子的老弱妇人,这后半辈子能依靠谁呢?张立小兄弟,这都是命数,老汉知道你有心,老汉只能怪这些汉子不懂进退不知好歹,希望老天爷有眼,让他们来世生在太平年头,就是做条狗也好!”
张立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嘶声痛哭。老人默然良久,叹着气走开。直哭到没了力气,忽有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却是来兴师问罪的。
“好你个张大捕头,不看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却来干我的活计!”来的有两名骑士,一人拿马鞭指着张立怒道。
张立平复心情,起身行了一礼,话音还有些哽咽:“见过县尉大人。”
“免了吧,你眼里可有我这县尉?”县尉熊光义冷哼道。
“何出此言。”张立并不生气,“熊大人是定阳武首,立岂敢轻视。”
“那你给老子说说,你私自抓捕黑冈山匪首黑虎,为何不报与本县尉!”熊光义依旧怒气蓬发。
“事出紧急,非是不报,实在是来不及知会大人。况且......”张立眼神一黯,“况且给县尊的报告里,下官写的很清楚,此次能够抓住悍匪黑虎,都是大人居中坐镇,用兵有方的功劳。”
咦?这小子什么时候转的性子。熊光义心头疑惑,突然想起这几日一直传闻有个高人来到了定阳,就住在张立的宅子里。看来这高人确实有一套,连这种愣头青都能调教得如此乖巧。
熊光义一面笑着打了个哈哈,一面下马拉起张立的手。
“张兄弟,刚才是为兄冒失了,你别放心上啊。这次能抓住黑虎,既然为兄是首功,那兄弟的功劳肯定不会少掉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张立暗道无耻,面上还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顺着话头跟熊光义说:“熊大哥不生小弟的气最好,小弟就怕熊大哥一怒之下刀下不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