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能清楚地听到丰蔻说的每一个字,也能看清楚她的每一个表情。
不对,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眼睛平静如水,她的嘴角似笑非笑,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她的两只手稳稳地把我抱住怀里。
在这个本来就已经很暧昧的动作下,她居然问我,是不是想做她喜欢的人。
做丰蔻喜欢的人?
如果我是明夕颜,我应该欣喜,然后顺着丰蔻的话,害羞地点头,紧接着把头靠在丰蔻的肩膀上,分享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卡!
这所有的假设是建立在我是明夕颜的基础上,然而实际上,我既不是痴情的明夕颜,也不是犯花痴的盼月丫头,我只是丰菀娆。
丰菀娆和丰蔻,是不共戴天的。
我吁了一口气,正要义正言辞地回应丰蔻的挑逗,忽然眼前浮现出明夕颜半是痴情,半是哀怨的脸。
她这样说:“能被丰蔻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
幸福,有何幸福可言?
丰蔻会体贴贤惠吗,会洗手煲汤吗,会持家教子吗?
我只记得欧仲端说过,丰蔻曾为修堤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也曾为研究战事连续数月不走出军营一步,至于早出晚归,废寝忘食,那已经是标准配置了。
你能相信出来如此热爱江山社稷的女人能给人带来幸福么?
反正我是不信。
可是……
我忽然又想起丰蔻和明夕颜待在一起时候的样子,丰蔻说过对明夕颜并没有喜欢的感情,但是却能够和明夕颜极尽温柔地交谈,就算觉得不便,也会把自己的行宫让给明夕颜。
这样一看,丰蔻似乎又不是那么冷酷无情了。
也许,丰蔻对待心里认为特殊的人是另外一个样子,一个我未曾见过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丰蔻对待喜欢的人,应该不会像对待我这样这么冷酷无情了吧。
回宫的路上,我偷瞄了丰蔻好几次,但是她似乎都只是在专心致志地走路,对我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在意,直到回到我的寝殿,盼月迎上来说要给她呈上已经泡好的珍珠兰竹叶茶的时候,丰蔻才露出微笑,顺带从鬓间取下一朵玉兰花金钗赏赐给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