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母亲……)
被藤蔓缠身的陆嘉懿流下了眼泪,他明白自己看的是走马灯,因为他的双手双腿已经脱离了他的四肢,他的头眼看着也要被从脖子上拽下来。
陆嘉懿至死也没想明白的是:他按照父母所说的去守护百姓了,可那百姓为什么还要夺了他们俩唯一的生机?
(莫不是……)
莫不是那樵夫以为只要有那卷轴就能独善其身?
——可笑呀,这世上便是神器也需要有人催动。无人催动的卷轴不过只是一卷破布罢了。他想救人,救的那人却自绝生路还赔上了他的性命。他陆嘉懿的父亲母亲家族、那三百四十七口人的人命才换来的他的这条性命,竟是只能止步于此了。
头首分离的这一刻,陆嘉懿笑了也哭了。他愤怒、他悲哀、他不甘心。他想啸叫、他想悲泣、他想恸哭、他想狂笑。他想回去杀死害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他想丢下以怨报德的樵夫让他被藤蔓所噬,他想撕碎那该死的卷轴、一把火把那诸恶的源头烧掉。
然而,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睁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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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深处满是瘴雾,其浓郁程度已经像是石油汽化后飘散在了整个森林之中。也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这样一片浓黑之中唐槿那始终不听使唤的观察眼终于派上了用处。
“前方三点钟方向!”
话刚出口唐槿就想起来玄青听不懂什么叫作“三点钟方向”,这个时代是用时辰计时的。偏巧她现在脑子不是那么清楚,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三点是哪个时辰。
“虎……老虎的方向!”
事态紧急,眼看着黄如意已经快要没影儿了的唐槿脱口而出,她这会儿已经处于口不择言的状态了。
玄青没有言语,只是手一拍紫黑大马脖颈,大马蹄子一扬立刻变换了方向。唐槿见方向没错,立刻明白玄青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也把自己的意图传达给了大马知道。
被人理解胜过千百万句鼓励的话,唐槿顿时信心倍增。一时间森林里不断传出唐槿喊着“龙!”、“牛!”、“兔子!”的声音。
玄青策马一路狂奔,唐槿眼看着紫黑大马终于快追上被藤蔓卷走的黄如意,恨不得马儿四蹄能长出翅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儿。可马儿和藤蔓之间的距离总也没有拉近,被藤蔓抓着的黄如意已经不再尖叫,纤细单薄的小小身躯就像迎风飘扬的破布,看来已经是晕厥了过去。
唐槿心里焦急,不由得冲着身下的马儿喊了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