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也没有对此给予回应,也没有拉开距离以示“清白”。应安年并不在意无关人等的眼光,文灏就更不关心陌生人类怎么看他了。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很多类似的问题,他吃惊的点在于,这一人类的天然取向居然会引来这么多关注,而自己和应安年的自然相处会有那么高几率让人往这个方向想。
思考了一下,他认为这两者是促进关系,中间最主要的催化剂就是他们的外形。应安年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毫无芥蒂,依旧坦然,就证明这对他不会有什么不利影响,他也不在乎,那么自己也不需要刻意做出避嫌举动。
热情的店员展示着各种充满童趣的亲子装,乐乐一眼就看中了葫芦娃系列。应安年内心是拒绝的,他可以为了小孩做一些“牺牲”,但穿着红色羽绒服还要挂一条坠着葫芦的围巾扮演大娃……
文灏憋着笑,向乐乐推荐了黑猫警长系列,说男孩子穿这个更帅气。《黑猫警长》是文叔叔带着他看的动画片中,乐乐第二喜欢的,他爽快地点了头。应安年松了口气,虽然仍旧幼稚,起码是黑白的修身大衣啊。
店员询问两大一小的尺寸和想要的颜色,到了文灏这里,长发青年再次摆手,说不需要准备自己的。乐乐很敏感,一听就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一起穿。”
文灏蹲下来,温声道:“亲子装是亲人一起穿的,所以乐乐和小叔一起穿就好啦。”陌生人怎么看他与这家人的关系不重要,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乐乐非常不能理解,他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问,但文灏已经看清楚他头上的问题和眼里逐渐汇集的泪水,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跟他解释何谓家人和血缘。
他以为乐乐彻底接纳了应安年,他的依赖和孺慕就会转移到应去的地方,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人类感情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这是一个太过复杂的课题,不像吃食物和用工具,知道方法就能搞定,也不像身体的感觉,体验了一次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或许,这才是他和人类的最大区别。在一些方面,他可以当别人的老师,在另一些方面,他是需要学习的那一个。
这一次,轮到应安年来解救他。男人把双手轻按在乐乐肩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道:“是你文叔叔想岔啦,我们当然可以一起穿,就拿三套!”
文灏看着小孩儿就要掉下来的眼泪,没有再反对。算了,等他大些再说吧。人类家庭有大有小,自己现在穿件亲子装也不算占了他未来婶婶的位子。
在小乐乐长成大顾煦以后,有朋友知道了他和鼎鼎大名的文老师生活在一起,不禁同情地看着他。那是个神一般的存在,远远仰望还好,近距离相处不会被他碾压得毫无自信吗?
顾煦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婶婶”很厉害,可他从小见多了对方犯傻的时候,拍证件照忍不住笑,以为亲子装只能有血缘的人穿,在小叔面前跟个孩子一样等等。没办法,谁叫他记性好呢?
最终,叔侄俩定了不同尺寸的黑猫警长装,文灏穿白猫班长装。店员捂着嘴去后面取衣服,觉得自己看了一场霸道总裁挟娃追妻的偶像剧。
为了让白白掉了金豆子的小孩高兴,三个人的衣服换上就没有脱下来。这样走出去,回头率翻了一倍。出乎应安年预料,他并没有忍耐感,反倒愉悦地接受注目。家庭之乐还能这样,他又找到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