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闲却果决道:“处死。”
楚千翘心尖一颤,心里料到也许八成是如何,猛地听孟景闲这样淡然地说出口,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皇上下了折子,李家满门处斩,一来他们罪有应得,二来也是杀鸡儆猴。”
“我知道……”楚千翘道,“那么,你怎么想?”
“自然跟皇上一样想。”
“我是问你自己的想法。”
“这便是我的想法。”孟景闲转过头,就这么盯着楚千翘,一字一句,“公主,不要妇人之仁。”
楚千翘道:“我本来就是妇人。”
孟景闲听出了她在生小闷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向来没有瞧不起女子的意思……”那么巧舌如簧的一个人,此时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才好。
他换了一个角度,问道:“公主觉得皇上如何?是否明君?是否仁君?”
“当然。”
“皇上是出了名的仁善,却还是下令将李府一个不留,只因他是皇上,他坐在那个位子上。”
楚千翘不语。她看到父皇的折子,其实内心竟是没有诧异的,也不会因为此事对父皇有了别样的想法,但是这话由孟景闲说出来,她却犯了别扭。
“必要的时候,手上必须沾血。你身为太女,更该明白这一点。”孟景闲说着严肃的教导之语,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动作很轻也很快,待楚千翘回过神,他已经收回了手,反笑道,“若公主讨厌血色,微臣代劳便是。”
楚千翘抿了抿唇,耳朵有些发热。还好夜色不明。
孟景闲却不用看便知她肯定又红了耳朵,但他不再逗弄她,免得真惹恼了她:“夜色已沉,公主回去休息吧,不要再胡思乱想。”
他道:“你只瞧见玉儿可怜,难道瞧不见贾秦的可怜吗?还有那么人枉死的孩子,难道不可怜?玉儿虽然懵懂,但已微通人事,那么多人在她眼前死去,她却无动于衷,还觉得只是‘爹爹惯常要做的事’而已,况且她身上还流着李猛的血,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定是大患。若是留下她,怎么安置也是个问题,峪州的百姓能放过她?那些失去孩子的百姓能接受?”
孟景闲罕见地掩去了他身上所有让楚千翘咬牙切齿的样子,而是近乎温柔地跟她说了这番话。
楚千翘心内一惊,她差点便要因为玉儿的可怜,而忽略了其他可怜之人。这个处决对玉儿来说也许太过残忍,但是对“李玉”来说,却是她不得不接受的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