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渡向灵济微一点头。灵济便即起身。将躺在院中淋雨的那名被罡劲震晕不醒的小沙弥抱了进来,横放在榻上。
那名高鼻深目的老僧忽又睁开眼睛,向另一名枯瘦如柴的老僧说道:“这少年的‘大悲玄功’,似乎脱胎于我少林寺的‘易筋经’和‘洗髓经’,只是神妙之处,犹在此二经之上!唉,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等神功,善哉,善哉!”
那名枯瘦老僧开口吟道:“晚夕功课毕,将息临卧具。大众咸鼾睡,忘却生与死。明者独惊醒,黑夜暗修为。抚体叹今夕,过去少一日。无常来迅速,身同少水鱼。显然如何救,福慧何日足,四恩未能报,四缘未能离,四智未现前,三生未皈一。默视法界中,四生三有备,六根六尘连,五蕴并三途,天人阿修罗。六道各异趋,二谛未能融,六度未能具。见见非是见,无明未能息。道眼未精明,眉毛未落地。如何知见离,得了涅盘意。若能见非见,见所不能及。蜗角大千界,焦眼纳须弥。昏昏醉梦间,光阴两俱失。流浪于生死,苦海无边际。如来大慈悲,演此为《洗髓》。须侯《易筋》后,每于夜静时,两目内含光,鼻中运息微,腹中宽空虚,正宜纳清熙。朔望及两弦,二分并二至,子午守静功,卯酉干沐浴。一切惟心造,炼神竟虚静。常惺惺不昧,莫被睡魔拘。夜夜常如此,日日须行持。”
秦川听得“每于夜静时,两目内含光,鼻中运息微,腹中宽空虚,正宜纳清熙。朔望及两弦,二分并二至,子午守静功,卯酉干沐浴。一切惟心造,炼神竟虚静。常惺惺不昧,莫被睡魔拘。”等句之时,吃了一惊,冲口而出的叫道:“大悲玄功!是大悲玄功,这是家师所授的‘大悲心经’!”
这几句确与秦川平素修炼的“大悲玄功”口诀颇为相似。灵渡听了秦川之言,微微一笑,道:“秦帮主,这位是敝寺心禅堂的首座昆达普尔师叔,他是天竺人。这位是达摩院首座妙谛师叔。二位师叔坐禅诵经,精研佛法,已多年不问尘世之事。但听得贫僧和灵济师弟齿及小施主身怀‘大悲玄功’,这才特来相见。”
秦川此时已知自己的功夫确与少林一脉相承,又不尽相同,一霎时心中疑窦丛生,低头寻思:“我师父明明是七星教教主,被世人称为魔教教主,他老人家的武学之中,何以会跟少林扯上干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西域老僧昆达普尔斗然间双目如电,向秦川全身细细打量,微一点头,对那枯瘦老僧妙谛和尚道:“妙谛师弟,这位小施主所修的内功心法确系源于本门而更上一层楼,传授他功力之人……”轻轻吁了口气,缓缓的道:“但以他如此年纪,便是一出娘胎开始修炼,也决计到不了如此境界。除非是昔日燕南天大侠的‘嫁衣神功’或有此神通,但他体内的功力明明源于沙门。而‘嫁衣神功’乃道教功夫,此事令老衲好生难以索解!”
妙谛和尚眯着眼沉思半晌,忽地双眼一亮,口中叽哩咕噜的念了几句经文。秦川不知这是天竺话,甚是纳罕。昆达普尔和灵渡、灵济三僧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妙谛向秦川微微一笑,问道:“小施主,你可曾服食过灵芝仙草之类的东西?”秦川一怔,点点头道:“有!”便把服食“千年火龙参”的经过始末详细说了。妙谛、昆达普尔等僧听罢。面面相觑。昆达普尔合十道:“善哉。善哉!千年火龙参确有迅速激发潜力。提升功力之效,但若服食之人本身功力不纯,欲念太重,反而会有莫大危害!”
灵济点点头。对秦川道:“一言以蔽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小施主,你要好生克服火参之性,一年之后,便会功力纯正,不再受心魔所扰!”
秦川听到“心魔所扰”四字,微微一凛,颤声道:“什么心魔?”
昆达普尔和妙谛相对一笑。同时站起身来,向秦川合掌行礼。妙谛道:“难得小施主仁侠为怀,盼以此佛门无上神功,造福众生!”却不回答秦川所问,向昆达普尔一点头。便即双双出门而去,更不回头。
灵渡、灵济齐道:“恭送二位师叔!”
大雨之中传来妙谛和尚的声音:“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语声未歇,而人已杳!
灵济向灵渡道:“方丈师兄,妙谛师叔此时以金刚经之语相示,似有所指。师弟愚昧,却不知是何用意?”
灵渡瞧了瞧灵济,又瞧了瞧秦川,见二人均是脸现迷惑之色,便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大约在四十年前,福建莆田少林寺下院谛字辈的弟子之中,有一名俗家弟子,惊才绝艳,不到三十岁,便将莆田少林的诸般绝学,尤其是‘洗髓经’,修炼成功。”
灵济不由得耸然动容,情不自禁的冲口而出:“若果真如此,这位前辈可谓是少林第一人!”
灵渡点头道:“如此人才,凡我少林本门中人,自然是欢喜赞叹。当时本寺众高僧极力劝说方丈法门大师,着人赍书前往莆田少林寺,邀请这位前辈来嵩山本院,共参本门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