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不想姨母害死弟弟,尽管自己救弟弟,即便困难,总好过这里喝闷酒来得痛快。你再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可你既然当初娶了她,自然该想法子安置,难道就这么避一辈子么?你要一辈子不回家去么?”
那厢顿了顿,“难就难在,我那妻子不能休弃,我那姨母对我恩重如山。我又该如何安置妻子,又如何能保下弟弟而不冷了姨母的心?”
婉儿抬起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我只知道,再难也是要去做的,若是不做,怎么能知道自己做不到。”
若是不做,不是不能做,只是不想做。若是想做,再难,也要做到的!
婉儿忽然有了几分顿悟,曾祖也并非一定要死的。
母亲那桩事,大伯那桩事,小贾氏那桩事,曾祖固然想凭着一死以消恩怨。可到底是因为曾祖年纪大了,已十分不愿意操劳,可是还有自己,自己可以去想,去一件件的将事情解决。
曾祖又何必非要到了必死的地步,是了,都是自己一时想得不够通透。
这一场酒喝得很好,能得这么一个顿悟,很好。
婉儿拍了拍额头,站起身,去见曾祖,现在就去见曾祖!
童老就守在婉儿的屋外,见婉儿出来吩咐了事情,当即背着婉儿离开。
遇上拦路要账的老鸨,婉儿摸了摸身上,发现钱袋早不知掉到了哪里。
所幸,袖中还有一颗夜明珠,便掏了出来压上。
“出来的急了些,身上没带银钱,这珠子先做个抵押。待明日,我再拿银子来赎!您备好账单便是了。”那老鸨自然是欢喜的将婉儿送出了门。
童老背着婉儿出了门拐进一间昏暗的巷子,随后施展轻功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公孙府门前。
他们正要翻墙而入,却觉着府中有些不大对头。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整个府上的火把多了许多,将整个院落照的十分明亮。
童老谨慎的绕到了后门,还没且进屋,却见小武子手中拿着两只点亮的白灯笼正在换下原本的红灯笼。
婉儿感觉身上的魂儿都快飘出了一半儿,颤声道,“童老,麻烦您,快一些,快一些!”
童老点点头,不动声色的避开小武子进了院子。
待站到了福安院前,看见满院缟素,婉儿眼中倒映着水光和明亮的火光,身上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是她明白的太迟了……
回来的也太迟了……
太爷爷见她时……分明……便是存了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