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滨大道,他们缓步前行,路灯橘黄色的亮光,吸引了众多拥趸者。大小不同的飞蛾,小虫,绕着那一抹光亮,如信徒朝圣一般飞扑过去,随即,飞蛾遭受重创,掉落在地面,挣扎着……
艾昕出神的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可怜的飞蛾,那是幸福的假象,为了这假象,连命都不要了。”
林静生也停了下来,看着艾昕的侧脸,在柔光下蒙上一层迷雾,痴痴的眼里布满心疼:“在飞蛾的眼里,它不是假象,是真实的存在。”
艾昕回过头来,目光都落在他清瘦的脸庞上:“静生,你恨过我吗?”
“老实说,恨过!在你提出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完全回不过神来,然后,你很快就嫁人了,我对你的恨意达到极端。也就是那时候,我进了樟豪集团,为吴世豪工作……如果,你早几年回来,说不定,我会找出各种方式来报复你,发泄我的恨意。但是,七年过去了,所有的恨都酿成了思念,我从一个青春少年,走到今天,每一天,你的影子都陪伴着我。”林静生眼里湿润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饱含思念的酸涩,那是两千多个日夜里累积的爱恨情仇,“艾昕,我知道你很怕,你很孤独,你太需要家,需要亲情,需要爱。不知道这算不算自私,我求你勇敢一点,到现在你应该懂得,你所有的顺从,谦卑,没有换来你姆妈的亲情,也没有收获幸福的爱情,更没有可以依靠终身的伴侣,兜兜转转,你什么都没有!除了我和张叔还在你身边。”
艾昕泪目低垂,半晌才出声,强忍着泪让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懂!是的,我有些忍不住了,这些年,我克勤克俭,把自己束缚在别人的目光里,活的很压抑!很累!这两天和你在一起,我却觉得好多了!跟孙墨,大约缘分尽了吧。我想该通知他回来签离婚手续了。”
艾昕抬起眼眸,看着他动情的说:“静生,下半辈子,我们在一起!”
话音刚落,艾昕就觉得自己被揽进了他宽厚的胸膛,一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林静生在耳边轻声的叹息,热气弥漫着:“太好了!把那些该死的东西,统统都扔掉。”
没有誓言,没有眼泪,只有笑容!久久,他们松开了彼此,相视而笑,像老夫老妻一般。
“不要问昨夜的清风去了哪里,我想她一定是是没有归宿的幽魂。”林静生念出一句诗,这是艾昕大四那年,分手前写给林静生的信。
艾昕缓缓跟着林静生的步伐,悠悠跟着念到:“不要问清晨的迷雾去了何处,我想她的家一定住在城北的蔷薇园。”
“又如今夜的美梦,还有这缠绵的诗,都是没有你的我,在游荡。”
“寻至东湖边,芦苇已在夏季枯落。而我,却只见无名姑娘的墓志铭!”
“碑前痴笑的白色小花,是她爱过的证据。而你,你在哪里?”
“埋花葬玉的人,是卡西莫多?是侩子手?还是你!”
“快逃吧,夏梦里的精灵!暗夜里的鬼影在嗜血!”
“亲爱的你,我想去往你的天堂!请你,等待我的逃之夭夭!”
艾昕直勾勾的仰望着林静生,笑容像上弦月,嘴角带着一丝明媚:“现在,我已经逃出来了,静生,抓住我!”
林静生没有回答他,黑瞳深邃,倏忽,双唇已经覆了下来,落在她凉凉的唇间。艾昕闭上眼睛,双手揽着他的颈肩,热切的回应着他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