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琰只觉眼前好像滚落了一个球一样的东西,忍不住仰头向东西滚落的地方看去,买臣刚那失了头颅的腔子里热血狂飙而出,霎时浇了她一头一脸。
她吭都没吭一声便昏了过去。
沈彧回转身,手拿白绢将染血的剑身一拭,血绢一扔,收剑便走。
身后的缇骑不消吩咐,很快将现场收拾干净。
深夜,殷素琰的闺房,人满为患。
送走前来诊治的大夫,殷秀岳恨恨地一拍桌子,怒道:“这帮假借皇命胡作非为的奸贼,当街行凶惊吓无辜,我定要参他们一本!”说着离案而去。
“老爷!”殷夫人杨氏欲唤住他,殷秀岳却早已走得远了。
殷府三姑娘殷素琬见状,将杨氏拉到一旁,轻声道:“娘,您速去爹爹书房,万不可令他写下参本。”
杨氏看了看屏风后昏迷不醒的殷素琰,不忿道:“那帮锦衣卫行事不计后果,将衔蝉吓成这样,你爹参他们一本也不为过。”
殷素琬摇头道:“娘,政事我不懂,但锦衣卫之恶名却如雷贯耳。听说他们惯会罗织罪名构陷官员,爹爹为官一向耿直清正,在朝中固是有陈阁老这样的好官赏识,只怕得罪的官员也不在少数,这种时候,又何必再得罪锦衣卫,惹祸上身呢?”
杨氏听她这一席话,觉得有理,却还是有些犹疑,道:“你爹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决定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更改?”
殷素琬道:“娘,您只跟他说,凡事不能只看一面。今日之事,说实话衔蝉被那买臣刚挟持并非锦衣卫之过,若非那沈千户当机立断一剑将买臣刚斩了,衔蝉还不知会如何。如今虽是惊吓过度,可好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不是?”
杨氏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也有理,只是,衔蝉这孩子素来胆小,经此一吓,也不知会不会致病?她自小身子又不好,这两年好容易看着好些了,谁知又遇见这样的事。”想起幼*女可怜,杨氏忍不住拭起泪来。
“娘,衔蝉心眼大,待她醒了我好生宽慰她,应是不会有大碍。您自己身子也不好,可别急坏了。”殷素琬扶着杨氏轻声道。
杨氏点点头,道:“那你先守着她,我去你爹那儿看看。”
殷素琬送杨氏出了门,转回房里,对守在床前的姨娘周氏以及四妹殷素玫道:“周姨娘,四妹妹,你们也累了半夜了,且回去休息吧,衔蝉这里我守着就好了。”
殷素玫道:“三姐姐,你还要绣嫁妆,还是我守着小妹吧。”
殷素琬脸微红,道:“也不急在这一时,你与姨娘先回去休息,后半夜我若撑不住,你再来换我。”
殷素玫刚想答应,周姨娘在一旁道:“婉儿,玫儿不放心小妹,你硬赶她回去她也睡不着,不若你们姐妹俩先在这守着,后半夜我来换你们。你们正好做个伴,说说话。”
殷素玫看着周姨娘,周姨娘向她使了个眼色,殷素玫便低下脸去,少时,伸手握着殷素琬的手道:“三姐姐,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吧。”
殷素琬见状,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