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茜自我介绍:“我是他的女儿。”
“顾先生是急性脑损伤,虽然不是脑死亡但清醒的几率也不是很高。”护士如实相告。
说完这些,那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护士又忍不住说:“不是我说,你爸都住院一个月了你竟然才过来,还有那位女士,每天才过来呆几分钟。脑损伤的病人虽然没有反应,但是是保留了一部分感官在的,他们也会孤独。”
“谢谢。”顾茜总算是明白了那时候林雯萱的感觉,人呐,总归是快要失去的时候才开始想要珍惜,“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么?”
护士看了看说:“可以,先去把防护服穿上。”
顾茜全副武装好,坐在病床旁边握着爸爸没输液的那只手,默默的不说话。
她,是在忏悔。
忏悔八岁那年他和妈妈离婚,想尽了办法要争得自己的抚养权,可自己却怪他把自己变成了没妈的孩子,怪他把妈妈逼走。可事实上,他们是和平分手,没有谁对谁错。
忏悔十八岁那年,顾正国领一看就是狐狸精样的万芳进门。这个万芳在人前总是装的温柔贤惠,可面对顾茜总是冷言冷语。她怪爸爸把这么个女人弄到家里来折磨自己,然后自己想办法要离开爸爸。
忏悔二十三岁那年,顾正国慢慢的把公司的重心往商业更加发达的市转移,而刚刚创业的顾茜明明有机会去市,却别着劲儿一个人留在了b市,还威胁顾正国不让他宣扬自己是他的女儿。
这么多年了,顾茜从爸妈离婚开始,再也没跟爸爸谈过心,不管什么时候的交流她总能轻易的把自己的话压缩在五个字以内。
“爸爸,你想我么?”顾茜所说的想,指的更多的是想找个人好好的说说话。
在顾茜二十岁之前,顾正国总会临睡前去到她的房间,说些贴心的话。当然,顾茜总是叛逆的敷衍他。
他说:“有些话,爸爸只能跟你说。”
“爸爸,那些只能说给我的话,您一直憋在心里是不是都憋难受了?”顾茜的眼里开始蓄起来泪水,无声的滴落到白色的被面上。
顾茜在病房坐了许久,直到探病时间到了护士来提醒她,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这个姿势坐了好几个小时。
“哟,尽孝道来了?”顾茜出来的时候,万芳正站在外面。
顾茜瞪着小人得志的万芳,恶狠狠的说:“害死我爸,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哪里会害我自己的丈夫,”万芳一脸惊恐,“谁知道那老家伙背着我有没有立什么东西分钱给你这个拖油瓶。”
对于万芳的原形毕露,顾茜完全没有意外。还好,起码爸爸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但是,你知不知道对于没有行为能力的人,我作为你爸爸的配偶,可以完全替他行驶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