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也算是出身中贵,家中父母疼哥哥爱的,这一下子可好了。婢女眼神有一些微妙,却还是紧跟着劝道,“夫人,那楚家主性格就是如此,你想想看少爷?江源府的生意做不成,南堂那边又被那唐梦瑶打压,就怕老爷他,少爷他说不准就会和唐梦瑶……夫人,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最是贤惠,就委屈一下,跟楚家主服个软。”
她这一番话明劝暗贬,倒是把顾兰的火气给劝出来了,她怒喝一声:“你到底是谁的丫头?楚云暖如此折辱我,你竟然还帮她说话?你个臭丫头,看我回府怎么收拾你!”顾兰脸上的怒色毫不掩饰,只不过一双眼睛异常平静,“楚云暖,呵,不就是仗着自己楚家人的身份,我到要看看,没了她依仗的这些东西,她有什么好骄傲的。”
婢女委委屈屈地跟在顾兰身后离开,整个人看上去是静若寒蝉,害怕得紧,可是顾兰看不到的地方,她却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楚云暖就站在隐蔽之处,看着主仆两人演戏,小婢女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轻易挑动顾兰的怒火。用唐梦瑶和谢游之曾经的关系来说事,最能让女人嫉妒,这一嫉妒就容易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楚云暖转身,轻声说道,“派人去看着那小婢女,瞧瞧她背后的主子是谁。另外通知宿壁,让他尽快去查清楚天京近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
她有预感,天下要大乱了。
顾州会弃暗投明她倒是有些不相信,但是她却相信顾州让妹妹顾兰带过来天京有异变的消息,最让她在意的还是顾兰离开时看似负气的一句话,天京有变,只怕南堂也会随着这一场变化而岌岌可危。
赵毓珏,他究竟在天京做了什么?
红梅如血,开得异常漂亮,楚云暖暖抱着暖炉斜倚在软榻上,脚下银霜炭烧得啪啪响,空气里带上了若有若无的香味。忙碌了许久的赵毓璟在这时姗姗来迟,他进屋之时抖落了身上的雪花,早有识眼色的婢女上前将他身上化掉的雪水擦干净。
赵毓璟手里拿着的正是一大束红梅,开得正好,入屋之后一室芬芳。他一边吩咐婢女去取了瓶子插好之后奉上,一边将双手和身体烘暖,坐到楚云暖身边。
楚云暖正在瞧着一本戏折子,这也是赵毓珏所作,她越看越觉得津津有味,口齿生香。她懒懒的抬了抬眼眸,目光落到眼前的红梅之上,“这梅花开得好。”
这枝梅花只有二尺来高,旁有一横枝纵横而出,约有五六尺长,其间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笔,或密聚如林,花吐胭脂,香欺兰蕙,缟仙扶醉跨残虹。
她细细赏玩,“你不是忙着审问爨奇珥去了,怎么有心思折梅花回来。”
赵毓璟咳嗽一声,似掩人耳目一般说道,“我回来的时候有支梅花刮在了衣服上,我瞧着这梅花开得正好,就顺手拿回来了。”
楚云暖似笑非笑,“哦,顺手?”
赵毓璟觉得不自在极了,他正色道,“嗯,顺手。”
楚云暖却是觉得格外好笑,笑过之后就是暖心了。她隐约记得前天,自己只是随口夸了一句想要出去赏梅,然后又嫌这边天气太冷,懒得出门,赵毓璟居然这么快就带着一枝梅花回来。她可以想象,在外边办事的瑞亲王,突然去折梅花时,旁边人戏谑的目光,那时他指不定会如何尴尬呢。楚云暖扑嗤笑了一声,也不揭穿她,“你说是就是吧。”
面对她戏谑的目光,赵毓璟鼻梁上浮现一抹通红,然后双手捏住楚云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你居然还嘲笑我。”
楚云暖笑得眉眼弯弯,身体向前倾过,嗅着艳丽异常的梅花,雪白的手指映衬着嫣红的梅花,因为身体的倾斜衣襟微微打开,露出了里头一抹叫血气方刚的男子无法控制的旖旎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