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白家呢?拉拢了南堂,你打算怎么办?”永乐帝心里头还是很不爽这件事情的,西北欺上瞒下的事情在先,把手伸到南堂之事在后,永乐帝无法忍受一个臣子,这般挑衅他的威严。真的说得对毓宸已经死了,白家没有留着的必要留着,满天京的有能力的将军比比皆是,他何必再去为白家铺路,让他们功成名就,反过来咬他这个皇帝一口。
“南堂事,南堂了。”楚云暖只说了这六个字。
永乐帝唇角扬了起来。
这个季节不见柳絮,却也可见柳枝飞舞,遮天蔽日的,妙不可言。永乐帝仔细欣赏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美景。
一道很优美的歌声从白柳垂堤处缓缓传来,她唱的是《诗经》中的名句: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她的歌声十分干净清澈,透露着两分对情人的呢喃和思念,一时间让听歌的人,也怀念起昔年的挚爱来。楚云暖自己在那一刹那间就想到了赵毓璟,三年多以来,他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鲜少聚在一起,可楚云暖觉得未必不是他们感情不好,轰轰烈烈的爱情,终不如平平淡淡的细水流长。永乐帝听着,不由自主回想起曾经的葱茏岁月来。
在这样悠缓的歌声下,一片碧绿丝绦之间,很容易叫人放下心防。歌声款款而来,一个撑着船桨的少女,从不远处缓缓而来,天光正浓,化作一道光束照耀在她身上。
楚云暖的心渐静下来,想着今天到底能在永乐帝心底留下多少疑虑,又能叫他放下多少防备。为今天这一番话她准备了很久,让宋家来天京,脱离世家身份,正是她计划的第一步,而后她在世家将此事一点一滴地透露出去,让所有都接受过后,才敢在永乐帝面前许下这样的承诺。世家不插手朝政,对于皇帝来说那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没有了牙齿一样,不足为惧,对世家来说,却像是给自己周围套上了一层坚硬的保护壳,让他们不再战战兢兢,担忧着或许哪一天就会家破人亡。今天过后,这种局面便不再会出现,世家在皇帝面前等于和商人挂上了钩,区区商人而已,没有了染指朝堂的能力,也只能乖乖做生意维持自己的生活。
很快摇着船桨的歌女就到达了两人眼前,在缓缓过去。永乐帝笑道,“她歌唱的不错,让她过来,正要给她一些赏赐。”
曹德庆应了一生,很快就吩咐人过去把那歌女拦下,带了过来。刚才隔得太远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觉得她的声音异常清丽,现在走近了看,缺见她明眸皓齿,体态婀娜别有一番风流韵味,虽然比不上宫中众妃国色天香,可也有一股小家碧玉的味道。永乐帝夸赞了他几句,说她歌唱的好,并随手赏赐了他一块玉佩,挥挥手便让她退下。
然而那少女却跟没有反应一样,一双美目盈盈,看着永乐帝,突然跪下,“陛下,民女有事启奏。”
永乐帝的身份按道理是不会有人知道的,这少女竟然一口就说明了身份,楚云暖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拉着永乐帝:“陛下小心有诈!”她的话才说完,方才还一副弱柳扶风的歌女突然一下子暴起,袖子滑出一柄匕首,唰的就朝永乐帝刺来,带着呼啸的冷风利刃一下子就到永乐帝的面前。一刹那间,藏在暗处的御林军一下子蹦了出来,然而距离太远,没有人能救下永乐帝。
电光火石间,楚云暖喝了一声:“十三!”
十三神出鬼没,像幽灵一样跳了出来,手里的软剑弹了出来,将歌女手中利刃弹开,翻身一拳头击在他腹部让她,歌女不敌,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十分戒备的盯着十三。
歌女捂着肚子喘息了几口,自知打不过十三,立刻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刹那间寂静河水里唰唰唰又冒出几道黑衣人,一个个不要命的扑向永乐帝。今天这种局面,谁都没有想到,永乐帝不过兴趣来了才到这外面闲走一番,却遇到刺杀。御林军速度很快,团团扑向黑衣人,曹德庆和王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永乐帝,将永乐帝和楚云暖紧紧护在身后,十三也是握着软剑寸步不离。
交手不过刹那间功夫,四周柳树被劈断了好几棵,碧绿的柳枝落在河水之上,原本清澈的河水也浑浊异常,隐约见可见缕缕猩红。在一眨眼之间又有数十个御林军跳了出来,周围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