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恩最懂得如何劝说,“难道你要让你的母亲白死了?”
楚云暖沉默了片刻,“大师真是忧国忧民。”她的声音很温柔,面上带着怡然的笑意,“可我母亲死于寒毒,与迦叶寺没有关系。”?
惠能一听,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人,或善或恶,却没有一个人像楚云暖这样矛盾。改命灯之事披露以后,他以为她怒杀迦叶寺上下,却没料到,她愤怒之余将事情前因后果想的分明。楚云暖如若要出手,必须要师出有名。然迦叶寺所做之事,的确不能昭告天下,否则改命灯一事被披露,大齐岂不是要重复百年前的悲剧。
他一笑,“楚施主心怀天下,惠能自愧不如。”
“天下兴亡与我无关,我想要的,不过是在意之人能够心想事成。”
惠恩面上带着温和的笑,目光中一片睿智,“楚施主会如愿以偿的。”
“借大师吉言。”她头颅微垂,绕过惠能往洞口走去。
“施主想如何处置寺中僧人?”
闻言,楚云暖停住脚步,她站在山洞口转身,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眸如古井,面似耀星,“大师以为呢。”
楚云暖若是勃然大怒,惠能反而有法子劝解一番,偏偏她这样冷静从容,让他根本就没办法继续往下说。
毕竟,寺中僧人所做之事,天怒人怨。
?说,还是不说?
?惠能仿佛犹豫了很久,又好似只有一瞬间,他弯下腰,“楚家主,贫僧有一事相求。”
楚云暖淡淡笑了笑,对惠能想要说的话心里是有底的,他能在断臂之后虚怀若谷,多年如一日的修行,足够证明他是得道高僧。
“我可以放过不知情的僧人。”
“贫僧谢过楚家主。”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多年前在寺里偶尔得见孟莲一面,那时他就看出孟莲心术不正,每日笑容敦厚,可背后行事毒辣。反观楚云暖,手段虽有偏颇之处,但心中尚有一丝善意。
楚云暖摆摆手,有些事情她还是要说清楚,“惠恩造下如此杀孽,污了佛门清净之地,他我是不会放过,迦叶寺我也要毁了。”
惠恩身为佛门弟子丧尽天良,迦叶寺底尸骨累累,她实在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不能让迦叶寺再愚弄百姓。楚云暖叹息一声,迦叶寺历史悠久,按部就班下去依旧能流芳百世,可惜惠恩要用激烈手段,和在北方鼎鼎大名的惠能一争高下。
惠能知道楚云暖是要毁了迦叶寺,他六岁出家,在这里度过了大半生,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可是……他合上双眼,“还请楚施主将菩提玉佛铃带走,它是迦叶寺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