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冥思苦想,就连吃饭玩耍都变得心不在焉了,时常坐着坐着,就对着师父的盛世美颜发起呆来,口水飞流三千尺。
楚渔心事重重的样子自然逃不过静王的眼,可问了几次,楚渔不是一头扑在书案上,就是一头撞在石头上,紧咬牙关,死也不肯说出一个字来。静王也摸不清他这个小徒弟到底是为啥事而烦心,不过想想他这小徒弟自三岁开始,行为与思维就与旁人不一样,就算怪异点,也是寻常事,便没多追究,只让阿飞每日多看着她,别让她出事。
这事堵在楚渔的嗓子眼,一堵就是五天,堵得她每日心慌意乱,夜不能寐,两个黑眼圈比乌梅还大,这夜,楚渔在床上翻滚了半夜,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师父的盛世美颜。也不知道何时,外面竟然飘飘然地下起雪来,生在南方的她,即便看过许多次雪了,对雪的那股子新鲜劲还是一点都没散去。
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穿了鞋子衣服,披了件披风,就往外跑,守夜的护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烤火饮酒,因为他们经常看到这个新来的小姑娘行为怪异,也不太守规矩,所以见她跑过,他们也没觉得惊讶,只笑着打了个招呼,还问楚渔腰不要喝酒吃肉。楚渔随便应了几声,就往师父的住处里跑。
绕过了花园,鹅毛般的雪扑簌地落了她一身,白白的,凉凉的,就在即将一头撞开师父房门时,楚渔猛地停了下来,这么晚了,师父睡了吗?师父睡眠不好,要是把他给吵醒了就不好了,要不等天亮再说吧,反正这里的雪景真好看,要不就坐这屋檐下等一等,眼看着天也快要亮了。
这时,屋内响起静王疲倦的声音:“小鱼,是你吗?”
“师父,你还没睡吗?”楚渔惊喜道。
她话还未落音,门已经开了,静王衣裳整齐地出现在门口,风吹着他单薄的身子,白色的衣摆在风雪袭击下飞扬,暖气从屋内传来。
“快进来吧。”静王伸出手,也未迟疑,很自然地替楚渔把鼻尖上的白雪弹开。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楚渔心里如春天般暖洋洋,楚渔迟疑了下,拉起静王的手,往园子中央走了几步。
“小鱼,乖,别贪玩,天冷,你不喜欢喝药的。”
“师父,小鱼有话对你说。”
“去屋里说吧,天冷。”
“很重要的话,必须要在雪下说。”
“为什么?”
楚渔一只手拉着静王,一只手接住一片片雪花,声音如铃铛般欢快:“因为雪很白,雪会记着我说过的话。”
只一会儿,他们二人就与漫天飞舞的雪融为了一体。
楚渔伸出舌头舔了舔凉丝丝的雪,让自己冷静一点,她的动作让静王有点困惑,而就在他困惑之间,那个小小的脑袋突然凑近他,然后那张温热的唇猛地在他右脸猛啄了一口,然后又迅速离开了,像只啄木鸟般啄得他心都木然了,却又像是有一缕温泉淌过他的心尖。
他还在木然时,那个小人儿双手捧着发烫的脸,在他面前一扭一扭,万分娇羞,雪落在地上的声音并不轻,但,小人儿不大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却是格外清晰。
“漂亮叔叔,我喜欢你,我楚渔喜欢你,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也不对,还是有一点点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但还有很多点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就像我娘亲喜欢我爹爹那样的喜欢,而且,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雪还在飘,风还在刮,但是,在静王的眼里,雪停了,风停了,他的心跳也停止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冻住了,冻在雪地里,无法动弹,他想抬起脚背过身去,喘口气,但是他的脚动不了。他想回到屋子里关上门,仔细想一想,但是,他的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