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楚贵说三十里外有个庙里雇人垒房子,他准备带妻女同去,托我给他照料下家里的牲畜。他说那边活多,干完得春天了,不知还赶得上播种不。”
世子微微蹙眉。
良久,钟叔沉重一叹,无比伤感:“也不知他们躲不躲得过。”
“何时去呢?”
钟叔摇摇头:“没说,估计总得等橘子熟透吧。”
“嗯。”
“唉,这些年,好不容易交个朋友......”
钟叔似乎很舍不得楚贵,一直站那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这一次,世子也没赶他走,人上了年纪,越舍不得说再见。
这天晚上,世子躺在床上,怎么也闭不上眼,辗转反侧到半夜,安神茶喝了几碗,脑子里还是楚渔哭肿的双眼。
“黑夜怎么这么长,黎明,你快点来吧。”
世子点亮蜡烛,强迫自己看书,不去想任何事,只是书翻着翻着,那些个字就全着了魔般,一个个变成楚渔的模样,对他笑。
世子只得扔了书本,在园子里踱步,今夜无月,只有零散几盏毫无光泽的星灯,夜晚的秋风格外凉,风中好像夹杂着楚渔的哭声。
也不知在那站累了许久,钟叔替他披上一件玉色长袍,世子回过头来,发现钟叔的眼窝有点黑。
“爷,睡不着吗?”
世子点点头。
“唉,我也睡不着。晚上喝多了酒,老想尿尿,起来好几回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你听!”世子打断钟叔的感慨,示意他听从右边来的风声。
“是马的声音,还挺多马,在山的另一面,越来越远。”钟叔屏住呼吸听了半响。
世子点头道:“是北风。”
“顺风才能把声音吹过来,大晚上马走得这样急,怕是有要紧的事。”钟叔推测道。
“叫上阿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