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惊天动地,硬生生破开密集的雨帘,以剑指着砍柴人的段珩似乎有所察觉,缓缓偏过头来,在余光扫到她时,才回过了身子,眯起眼睛看着她。
雨水坠在眼睫上,江蓠没工夫眨眼,她看着他的眼眸,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的眼神与平时不一样,目光冷冷,杀机四现,她曾经见过一次,那便是她潜入神机处拨开瓦片想对他吹迷烟的时候,他抬眸的那一瞬,也是如此凌厉骇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索,脚下步子犹豫了一瞬,她还是一咬牙,决定朝他走去,可她还没有走近他的身旁,那把剑又抬起,剑划过的地方雨珠崩裂,散碎,摔在地面上。
剑尖直直朝着她的面门,凌厉剑气扑面而来,激的她一哆嗦。
段珩稳稳地端着剑,一双眼眸毫不避讳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半点情绪也无。
比起心头的疑惑,江蓠更在意受惊的路人,如今剑指着她,她不敢再向前,只能偷偷朝着他身后摔在地上的砍柴人比了比手势。
砍柴人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抱起了孩童,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她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而直指面门的剑锋让她实在是难以忽略,她勉强咧嘴笑了笑,双手抬了起来,“段、段统领……你这是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向着一侧挪了一点,躲开了寒光泠泠的剑锋,贴着剑身缓慢地朝他走过去,“你别吓我啊,我、我是不是乱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段珩垂眸看着她一点一点走近,没有反应,面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她以为这招见效,笑得愈发灿烂,手慢慢地向他伸了过去,想去触碰他的手臂。
可她的指尖刚刚碰到他被雨浸透的外裳,她的手腕先一步被握住,且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疼得她瑟缩了一下。
身后听得“哐当”一声,佩剑落在了地上,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脖子,反身迫使她不断后退,直到她后背撞在树干上,后退的趋势才止住。
骤然而来的窒息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慌乱地瞪大眼睛,只能看到段珩渐渐逼近,黑沉的眼眸中尽是杀意。
雨声明明很大,她却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手还被他紧紧握着,她只能抬起唯一能动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为了能够呼吸,她整个人死死贴在树干上,双脚拼命蹬在树干上,将身子朝上送,借此机会吸入稀薄的空气。
变故来得太快,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甚至来不及细想,脑中一片空白。
她皱紧了眉头,痛苦地看着段珩冰冷的眼神,被扼住的喉咙间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段……段统领……”
实在是难以呼吸,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就在她即将昏厥的那一刻,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松了,手腕的桎梏也松开,她整个人贴着树干滑落,捂着脖子痛苦地咳嗽着。
密集的雨声中,她听到他忽然慌乱起来的步子,她抬头去看,只见段珩惊疑不定的模样,他好似如梦初醒,看着她惨白一片的面色,又去看了双手,呼吸错乱且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