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手伸过来。”
两人立刻胡乱抹了抹眼睛,听话的将手递到老侯爷掌中。
季礼先握紧九辰的手,目光殷切:“我季礼看人从不走眼。老臣知道殿下是个好孩子,一腔赤诚,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护别人周全。可老臣希望,日后,殿下不仅要保护别人,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殿下身为世子,不仅身系一人安危,而是身系整个巫国的安危。为了巫国百姓,请殿下无论多难都一定要坐稳这个位子,稳定朝纲,不给外敌可乘之机。我枕头下面,有一个锦囊,是老臣和南相的最后一点心意,殿下记得把它仔细收好。有了它,殿下在朝中不会孤弱无依。”
九辰重重点头,喉间酸涩发胀,说不出话。
“剑儿。”
老侯爷偏过头唤了一声,季剑立刻向前倾了倾身子,颤声道:“爷爷,剑儿在这里。”
东阳侯怅然叹道:“为将者,最忌匹夫之勇,凡事皆要谋定而后动。我已上书王上,让你来承袭侯爵,日后,侯府和季氏一族,就交给你了。”
季剑大恸,伏在床边,放声痛哭。
季礼抚着孙儿手掌,怜惜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日后,朝堂之上,你要磨砺心志,学会隐忍收敛,切莫再像以前一样放肆任性。可若遇到不公不平之事,也要激浊扬清,不要辜负季氏男儿忠勇之名。”
“是,爷爷,剑儿记住了!”
季剑咬牙收起泪水,挺直肩膀,哽咽应下。
季礼目露欣慰,拍了拍孙儿手掌,眸光一凝,道:“剑儿,给殿下磕个头。从今往后,殿下的心意,便是东阳侯府的心意。”
“是。”
季剑顺从的应下,转身,对着九辰,恭敬一拜:“臣季剑,见过世子殿下。”
九辰身体一僵,生生受下,黑眸溢满悲凉。
交代完后事,老侯爷一口气终于泄下,他轻轻握起两个少年的手,将他们的手掌叠在一起,含笑道:“日后,你们要相互扶持,再无猜忌。”
笑时,他疏阔的眉间,又展露出昔日的豪迈之态,悠悠唱起那首《九歌》: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昔日月城旧事浮进心头,九辰和季剑对视一眼,释然而笑,霎时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