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诈尸呢!都愣着干吗?还不快捞起来看大夫去!”,陆嫂瞪着眼睛推了丈夫一把。
“会不会是他、他们?……”,陆阿毛刚伸出的手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王老四那根手指指的可不是老天爷,指的是谁大家都清楚可谁也不敢说。
“不管是谁干的咱们都不能见死不救,要招雷劈的!”,陆嫂见自己的话一点没起作用,腰一叉,“枉你们还是群大老爷们,对婆娘那横劲都哪去了?要是他们干的,怎么没麻袋、没绳子、没石头、没秤铊啊!”。
经陆嫂一提醒众人心里顿时有了底,都是爹妈生的只要不惹上麻烦谁会见死不救,婆娘那凶霸霸的眼神更瞧得陆阿毛心里直发毛,手忙脚乱地将人扛到肩上,“快!送关大夫那!”。
呯!呯!关若林被一阵急促地拍门声惊醒,衣服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衣便冲下楼来。
“关大夫,刚从码头那捞上来的,还有气,您快给瞧瞧”,舍近求远地把人送到关大夫这小诊所,陆阿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口袋里没钱也只有这热心肠的关大夫肯收下。
关若林套上白大褂,示意将病人放到里间一张小板床上,打着手电筒扒开病人的眼睛看了看,号了脉又取出听诊器听了听,扭头吩咐身边跟下楼来的妻子,“静娴,去取床毛毯来。老陆,病人只是受了些风寒吃几片药就没事了,不过得留下来观察几天,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关大夫,这、这……”,陆大毛红着脸摸索着掏出几个毫子,这可是他全部的私房钱了,加上其他几个同伴的估计也买不了几片药,西洋药可贵着呢。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在我这你们还不放心啊”,关若林呵呵一笑把众人推了出去。其实病人的情况远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想让这些苦哈哈为难。
连续两日的高烧,关若林真有些担心病人撑不过来,好在病人底子好生命力又异常的顽强,第三天,关若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宋阳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雪白,这是哪里?天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天堂。她是谁?天使?怎么象个护士,白衣天使……,胡乱地想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日的午后,这次他完全清醒了,因为关若林的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天堂里有没有男天使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天使一定不会近视,当然也用不着戴眼镜了。而且、好象,天使也不用问这些吧,对他们来说这个问题应该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姓关,叫关若林,是你的医生”,年轻人的眼里有些失神有些迷茫,对于昏迷了几天的病人来说这很正常,关若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温和些。
医生?关若林的白大褂让宋阳暗松了口气,遇见同行总比掉进警察窝里好。应该不是法医,法医可用不着听诊器,他们也就敢抢个尸卖点器官什么的没胆子把我给**解剖喽。又看了一眼白大褂脖子上的听诊器不由愣了愣神,应该是听诊器吧?样式可真够老的,“谢谢,这是哪里?”,嘶哑的声音虽然不似以往的低沉而有磁性,酸痛的肌肉估计笑起来也不会好看,但这嘶哑这酸痛至少证明自己还活着。这让他有些迷惑,如果说子弹在眼前一点点地定格、放大的画面还有可能是临死前的幻觉,但胸前绽开的血花和子弹撕裂身体的疼痛却绝不会是假的,应该说自己成功地实施了一次越狱,但也只是实施了而已,说句伤自尊的,那与其说是越狱还不如说是畏罪自杀更贴切些,谁都知道那是在找死,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想过要成功,这是在他得知兄弟们犯事后便计划好的,经过及时精心的布置所有现场证据都已指向了自己,只要自己一死这案子就没法再查下去了,兄弟们待他恩重如山他能付出的也只有这一条命了,可如果自己没死……,已经死过一次了,宋阳真不知道还有没有胆子再试一回。
关若林并没有注意到宋阳其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病人的精神状态倒是让他非常满意,他当然也不知道宋阳此刻满脑子乱飞的都是那张小卡片——身份证。
“这里是静娴诊所”,关若林似乎注意到了年轻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取下宋阳眼中的那个老古董在他身上四下听了听,“没什么问题了,好好休息,过几天便能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