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不具备实力的愤怒,压根毫无意义。
大丈夫能屈能伸,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回。
晏五回忆起自己这大半生,同样是隐忍,前二十年,唯唯诺诺,畏畏缩缩;后二十年,执掌一地,风光无限。
所以,我不后悔。这正是我要的。
杂种?
汉人瞧不上胡姬所出,生来带着还未开化的蛮夷血统;胡人同样看不起汉奴之子,将其视作下等牲畜。
汉人?胡人?向谁效忠?简直是个笑话。
我这一生,只会忠于我自己。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投靠谁。
庶子?
那个高高在上的晏氏玉郎,早已化作枯骨一堆。这世间,如今只有我,只是我。封疆大吏,燕地长官,甚至,燕地之主,甚至,位及人臣。
……
晏五思及方才自己女儿,提到的那个建议,不得不说,心下一动。
告知秦氏,周诩与胡人有染?
告知秦氏,晏家会出手?
告知秦氏,做好准备,北胡一动,便对周诩下手?
……
秦氏鼠目寸光,成不了大事,不然也不能任由周诩做大,产生威胁。
如今,得知可能拿住周诩的致命把柄,只怕全副精力都得被吸引过去。毕竟,搞些什么阴谋诡计,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们一向热衷,也颇为在行。
届时,燕北有什么异动,秦家恐怕也无暇注意。有周诩之事,有晏家掺和,他们约莫也只会庆贺,庆贺两家相争,正面交锋,互相消耗。其他的,又哪里能够看得出来。
有秦家在,什么传位诏书,什么继位诏书,压根不用操心。就算是三皇子不见了,他秦家姑且也会选择先找个什么理由,掩盖揭过。总好过让大皇子有了机会,杀入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