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璃反把含溪的手塞回她的袖管:“我们回去。”
铜镜妆台前,含溪为他绑头发,青丝如水,玉簪入鬓,镜中人的脸比山水清秀、比月光皎洁。自从那日乱葬岗回来以后,他郁郁寡欢,笑容都作强颜。含溪不问,含溪知道这一切迟早会来。一夜醒来三次摸枕边床榻,他有时醒着躺着有时在门外坐着,不管刮风或下雨。三更时分,含溪被屋檐雨点滴醒,翻身又不见了人影,赶紧拿一件大氅跑出去,院子里空空荡荡,他终是走了。
月照西子,凤鸣华轩,小南国生意正隆。有人堆金如土,指名要睡头牌。
血凤从窗缝里偷偷望出去,好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眉角一条一寸来长的疤痕,二目凶光,袒胸露背,伺候腻了尔雅王孙,好不容易来了个野味儿,喜欢得她心里直痒。一摞金条山压在鸨娘的桌上,底下的人只有看着的份,壮汉摩拳擦掌刚要翻牌子,这时来了一个人,一锭银子都没掏就把头牌翻了,鸨娘把金山推倒,扶着这个人上楼。
血凤长长叹了口气,听见鸨娘替那人敲了四声门。
“进来。”血凤爱答不理地应了声。
鸨娘在门口道:“付公子,请。”
付雨裳听出血凤不高兴了,回头看了眼楼下的壮汉,鸨娘连忙向里面教训道:“血凤,还不快出来开门!”
付雨裳摆摆手:“不必叫她,你去吧。”
鸨娘退后,付雨裳推门进去,听见血凤在里面贱兮兮地说:“我的小痛肉,你几时想起我来了?”付雨裳道:“我这不是来了么。”鸨娘才放心地走了。
上趟楼的工夫,楚月璃出现在散客席中,鸨娘记得他,也知道让血凤伺候过的人再看不上别的姑娘,便对他说:“公子下次再来吧,今儿血凤姑娘屋里有人了。”
楚月璃当时说了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哭,他道:“把屋里那两个人都给我叫出来。”
“哎呦我的妈呀,这可使不得!”
楚月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一掌击碎了小南国的额匾,这一掌运了真气,掌风震得整幢楼都忽悠一下,楼中嫖客以为地震,提上裤子跑的不在少数,也有到处找不到裤子的,由此留下“一夜京城裤贵”的典故,付雨裳被他震得由一个时辰变成了一盏茶。
随着一阵雨点般密集的脚步声,血凤慌张披上一条红纱躲在付雨裳身后,楚月璃一脚踹开房门,见付雨裳身着一袭纯白色的亵服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系盘钮。
楚月璃指着他身后的血凤,道:“她是不是那个吸阴气的妖怪!”
付雨裳道:“是又怎么了。”
楚月璃用袖子抹掉悲愤的泪水:“我要你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