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云吃过饭,便去套了辆马车,扶着身体虚浮的裴极卿出了门,就像扶了个大肚子的媳妇,他们的小院里堆着好些杂物,裴极卿小心的绕开,随手掀起一个布袋,看到的居然是满满一袋干草一样的东西,当时有些惊讶,他又打开一个,里面装着的却是一袋枸杞。
“这是药材和枸杞,那边还有山药。”决云将马扣上马车,解释道:“都是牧民送来的,我只给了一点钱,他们却送了这样多,正想着如何送回去。”
“不必送了。”裴极卿上了马车,微笑道:“这是一片好意,牧民淳朴,没有别的意思,你收下就是了。”
说话间,两人已驾着马车出了定州城,今日天气十分晴朗,万里无云,日光照耀下的草地如同一片碧海,这一路上,他们遇到很多牧民,牧民也不再似往日那般警惕,反而扬手向他们打招呼,裴极卿掀开车帘,正闻到一股新鲜湿润的草味,新生牧草生长奇快,转眼便覆盖了整个草原,青青嫩芽从肥料中冒出头,看着十分可爱。
将军府中,决云为夏承希讲了前因后果,眼睛却一直望着裴极卿,大夫上前为裴极卿把脉,他望着决云关切的眼神,停顿片刻道:“公子就是……有些上火……都是药物所激……我开些清热的药方就好……”
夏承希看着大夫前言不搭后语,又在决云的质疑目光里匆匆退去,于是上前切了下脉,他登时恍然大悟,望着裴极卿笑道:“你吃了什么东西。”
“别说了。”裴极卿低声瞪了他一眼,决云将匕首放在桌上,道:“夏将军,这是那二皇子的匕首,我已经将他杀了,林贺说这匕首乃皇室之物,所以我没将尸首留下。”
夏承希伸手接过匕首,十分激动的拔了出来,这匕首通体鎏金,还镶嵌着许多宝石翡翠,仿造成本极高,而且匕首上镂刻着一行契丹古文,精钢镂字,十分不易,因此决计不会是假货。
“你小子也太……”
夏承希还没说出话,萧挽笙已迈着大步从门口进来,他一把夺过那只匕首,随后激动道:“你小子也命太好了点,我也去找人了,怎么偏生叫你找到,还捅死一个皇子。”
“当时还是你叫我别开马市。”决云扭头瞪他,道:“若不是开了马市,怎么找回来他,你还说我是小白眼狼,狼心狗肺的……”
决云看萧挽笙时凶悍如狼,一转眼回头,黑眼珠中又变成了小狗般的模样,甚至有点委屈,裴极卿摸摸他的头,道:“行了,别委屈了,我知道你不是小白眼狼。”
萧挽笙摸摸鼻子,道:“你这人翻脸比变脸还快,倒是能做大事啊……”
裴极卿看萧挽笙也很疲惫,他虽对这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印象深刻,却也不得不道了句谢,夏承希收起匕首,道:“那劳烦侯爷上报摄政王,说郎校尉领兵灭了二皇子残部,还将其杀死,让朝廷论功行赏吧。”
决云取过匕首,摇摇头道:“先不用。”
萧挽笙瞪眼道:“你这瓜娃娃,是不是信不过我。”
“我肯定信不过你。”决云道:“不过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要立大功了,比这个还要厉害。”
夏承希有些期待的望向决云,裴极卿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此事跟林贺有关,决云果然开口道:“二皇子其实没死在我手里,杀人的是林贺。”
四下一片沉寂,除了萧挽笙之外,其他两人一猜到决云的意思,裴极卿没有说话,夏承希沉思片刻,随即开口道:“你想帮他?”
“对。”决云点点头,立刻道:“大皇子不知道耶律赫楚死了,必然一直提心吊胆,咱们联合萧义先在沙漠中的队伍,不如趁此机会引大皇子出来,将他一网打尽,再……”
“然后呢?”夏承希皱眉道:“你要林贺回辽国登基?对咱们来说,大皇子和三皇子都一样,谁登基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大皇子是残害手足之人,可林贺是我兄弟,他做国主,就会和我们结为友邦。”决云看着夏承希不像会同意的样子,于是继续道:“咱们好不容易才拿下定州,若是被辽国占去,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