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极卿半笑半气着找戒尺时,门外突然传来阵扣门声,将军府的下人站在门口道:“郎少爷,我们小侯爷找您。”
“决云!”这一次,却换成了唐唯的声音,他直接推开房门,道:“那个小乞丐醒了,他不肯走,硬说我们将军府打他。”
夏承希不在,唐唯便成了将军府中做主的人,他平时虽然顽劣,却也不敢真的打打杀杀,今日那个少年受了很重的伤,感觉碰一下就会真的断气,所以也不敢叫人把他轰出去。
裴极卿皱眉,突然想到决云今日那句话,于是道:“去看看。”
决云看到裴极卿过去,立刻跟在他身后,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小乞丐住着的客房,那少年身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今日烫到的手心也缠着绷带,他扬着乱糟糟的脑袋,咧嘴笑道:“哟,小相公,你来了。”
裴极卿望着少年苍白的脸色,上前摸了把他的额头,望着大夫道:“他没发烧,伤的不重?”
“只是背后有旧刀伤,我已经上了药。”大夫收起药箱,“没什么大碍。”
“你的伤是旧伤,听到了吗?”决云颇有敌意的望着他,道:“你要是伤好了,就快些走吧。”
“我才不走!”那少年从床上跳下来,望着决云道:“我叫林贺,这小相公是你什么人,暖床小厮?”
决云想想,暖床小厮大概是就是字面意思,于是他点点头道:“是呀,管你什么事。”
唐唯忍不住偷笑,裴极卿抽搐着嘴角拉过决云,伸手递给林贺一块银子,道:“自己去弄点吃的,别上大街抢,下次你再躺门口碰瓷,便没人理你了。”
林贺一把接过银子,却顺手攥紧裴极卿的手,裴极卿猛的推他一下,林贺顺势倒进床角,捂着肚子“哎呦”叫了几声。
裴极卿冷笑道:“这儿可没有路人,您演给谁瞧呢?”
他这句话说完,林贺却不曾嬉皮笑脸着转头,依旧在床上翻来覆去,裴极卿扭头看了眼大夫,大夫疑惑着上前,摸着他手腕皱眉道:“小侯爷,他中毒了。”
唐唯瞬间愣在原地,裴极卿心存疑惑,他皱眉上前,伸手放在林贺瘦弱的小臂上,他脉象虚浮无力,仿佛真是久病未愈。
藏书阁中,连朔带着一队人马守在门前,此时夜朗星稀,月亮隐入云层,只露出一个浅色的边缘。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门口军士轻声道:“连侍卫,你站好几个时辰了,我们几个守着吧。”
连朔的确很困,他望着藏书阁内烛光如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于是点头道:“辛苦兄弟们。”
连朔走进万佛寺大堂,倚着廊柱缓缓坐下,他抬眼望着烛火中万佛寺内雕刻精美的庞大佛像,觉得视线有些恍惚。
连朔缓缓闭眼,藏书阁内的兵士也百无聊赖,许是辽国使者大意,放着观音像的箱子居然没有落锁,于是他好奇打开,举着蜡烛向观音像望去,那金像眉目低垂,神色悲悯,仿若不忍见疾苦世事。
夜风从门缝中吹来,将烛火吹的东倒西歪,兵士望着观音瞪大眼睛,那慈悲眉目间,竟缓缓流下一滴浑浊的血色泪水。
兵士猛的瘫坐在地,他颤抖着将箱子盖上,狠狠砸了下箱盖,“咔嚓”一声,木箱上下牢牢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