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天。”
“哦。”
他显然觉得这样发问过于突兀,便转眼看看其他人。
“要呆上一夏天吗?”麦基斯克夫人不识趣地问,“要是你在这儿呆下去,你就有戏看了。”
“看在上帝分上,瓦奥莱特,别再说这个了!”她丈夫吼道,“开别的玩笑吧,看在上帝分上!”
麦基斯克夫人转向艾布拉姆斯夫人,呼吸声粗粗地。
“他太激动了。”
“我没有激动,”麦基斯克不承认,“恰恰相反,我一点儿也不激动。”
他分明很恼火。他脸色发青,这使他的所有表白徒劳无益。突然,他有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便起身走向大海。他妻子跟着他,萝丝玛丽也趁机跟了上去。
麦基斯克长长地吸了口气,扎进浅水里,双臂僵硬地拍打着地中海的海水,显然想表明他游的是一种自由泳——等气用完时,他抬起头四下张望,惊讶地发现他离海岸没多远。
“我还没有学会换气。我从来就弄不明白该怎样换气。”他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萝丝玛丽。
“我想你要学会在水下吐气,”她对他讲解,“每划四下水,你侧过头来换口气。”
“对我来说,换气最难学了。我们到救生筏那儿去,好吗?”
那个头发蓬松的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筏上。救生筏随浪颠簸。麦基斯克夫人游了过来,这时筏身猛然一晃,重重地撞了她的手臂一下。那男子探身将她拉上了竹筏。
“恐怕竹筏打着你了。”他说起话来缓慢迟疑。他有一张萝丝玛丽所见过的最难看的脸:印第安人的高颧骨,厚厚的上嘴唇,赤褐色的大眼睛深深陷进去。他说话轻声细语,仿佛想让他说的话以一种迂回而不是莽撞的方式传达给麦基斯克夫人。一转眼,他已跃入水中,颀长的身子平伸着冲向海岸。
萝丝玛丽和麦基斯克夫人注视着他。当前冲的动力耗尽,他猛地弓起身来,瘦细的大腿伸出水面,随后不见了人影,几乎连个水泡都没有留下。
“他是个游泳能手。”萝丝玛丽说。
麦基斯克夫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