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康栩简单陈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然后解释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快半年了,怕您担心,就一直没有告诉您。”
周老爷子瞪眼,跳起来毫不客气地给了他脑门一下:“这种事居然敢瞒着我?!是不是要等人真找不到了才想起我来啊?!”
迟康栩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在周老爷子面前他就像从没有长大过那样,总是拿不出面对别人的能言善辩。
这是他如今在世的唯一一位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了。
孙亚从抬手扶住总是忘记自己是个老人家的周老爷子:“周爷爷别气,迟先生这不也是担心您吗!”
他没想到来这一趟还能听到这么多在男孩身上发生的事情,看了眼病床的方向,下意识叹道:“这孩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围在一起的三个孩子,显然各自有各自的理解。
大人们的谈话丝毫没有影响到这边,迟景年黑得慑人的瞳孔轻轻转动,从周永泽身上一晃而过,然后又移向他身上的毛毯,身下露出来的被单,窗口的布艺窗帘……
周永泽感觉背后一凉,他轻飘飘地看了眼小胖子,眼底似乎闪过丝丝狰狞的晦暗,转瞬间就被温软的笑意吞没,不过才十岁出头,却已然有了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雏形。
看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他觉得合适的东西,迟景年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苦恼,视线晃了晃,然后竟然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不再犹豫,他的右手轻轻一抖,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就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动作说不出的纯熟利落,像是已经提前模拟了千遍万遍。
刀刃一露,霎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迟康栩皱眉看着自家儿子危险的举动,准备走上前夺过刀柄,他轻斥道:“年年,这个很危险!听话,快把刀……”
却没想到他才走了一步,迟景年已经动作起来了。
迟景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迟康栩的劝阻,他握着刀柄,在一阵不明所以的惊呼声中,下手在自己的衣角干脆利落地一划,一片巴掌大的衣料顺势滑落在他的掌心。
他偷偷抬头,正好对上男孩若有所思的视线,一惊,迟景年急忙挪开视线,耳廓却诡异地红了些许。
垂眸,浓密的眼睫在脸上打下弧形的阴影,迟景年板着面瘫脸,表情异常严肃地拿起那片衣料,认真仔细地把它覆盖在病秧子伸出来的手腕上,直至两人有可能接触到的皮肤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出来为止。
做完这一切,他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上拉了拉,随后又迅速平复。
周永泽感觉自己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他面不改色地笑道:“年年,你这是?”
迟景年的目光下意识地往男孩的方向飘过去,飘到半路又僵硬地挪了回来:“手,会脏的,不要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