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珩然,我睡一觉,半个时辰后叫醒我。”左舒轻声道,因为饮酒嗓子喑哑,她现在不止姨妈疼,头也晕痛得厉害,几乎是交代完就睡下了。
等到左舒再醒来时,天亮得很,夏季持久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易珩然的半边侧脸,薄薄的温暖。
她分不清楚是几时,但她觉得是易珩然应该是没叫她,要不就是她睡得太沉,不过后者几率很小。
腹痛缓解了些,不过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出声轻且沙:“易珩然,我睡了多久?”
他正翻阅着书,闻声,抬眼看过来:“约莫有两个时辰了。”
左舒怔:“我不是说了半个时辰后叫我吗?”
“并未听见。”
她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悠哉地说道:“没听见?那我还赚个一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哩!”
“易珩然,你在看医书。怎么?是打算改行了?”他抬头,左舒不知何时起了身,正在他前上方,半尺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看他。
他又垂下头,被阳光晕绕的指尖翻开下一页,认真地说:“你葵水来时会痛,我看看有什么能医治。”
饶是左舒脸皮再厚,她还是不可抑制地脸红了,努努嘴安静地盯着易珩然的长睫,他眨眼的次数很少,足以可见他看得专注。她曾认为直睫毛冷硬,此时一看,像把小刷子,整齐地上下煽动,还扑了一层阳光的金粉,硬中带柔,看得她心里痒痒的。
他合上书,左舒立马转过脸:“萧珏,你说这些人中有没有北狄人?”他话题转得很快,左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蹙眉问,“从何而知?”
“我和你的关系。”
他分析地更明了:“向陛下汇报青州的关系,还特地提上了我和你的关系。你的那些人即使看见了,也会这么一说吗?”
“不会,他们很敬重我,即使目见了什么,也是粗大性子,认为是什么兄弟情谊”,左舒顿了顿,“……不会往那方面想。”
易珩然沉静,她跟着没说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了她和他的关系,他和她正式确立关系是昨晚,那么更早之前……
左舒突然想起她帮易珩然换药那晚:“没错,一定是那个时候,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北狄人。”她扯着易珩然的袖子,急促地说着:“你也知道的,就是你第一次想要掀我的面具,突然闯进来的那一人。”
易珩然想起了,那是他第一次心绪不稳,没想到居然是他自己无意间给了他们时机。
“易珩然,你还记得那家伙的样子吗?”
“不知。”确实不知,当时的关注点都在萧珏身上,况且一个小兵他也不会注意。
左舒破骂,拳头懊恼地捶在木桌上:“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