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涟一把拽起他,推着他继续朝前走:“七郎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出山了!”
独孤皎皎觉得他们好像在朝着海拔更高的地方走,可是后半夜人已经昏沉,她由着蒋涟领着,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了,两条腿只是机械交替着朝前挪动着,直到她看见远处林中若隐若现的火光。
“是来找我们的人么?”
蒋涟说:“可能是!再坚持一下!”
可是等他们继续向前,却发现那是一座神秘出现在林中的山寨,并非来寻他们的王府卫兵。后半夜寨子安静得几乎让独孤皎皎以为她出现了幻觉。
她悲哀地发现他们可能走到了很深很深的林中了。
寨子并不大,房屋的结构很奇怪,搭得像是南边六诏人的那种竹楼,七八个围在一处,庭前燃着火堆,就是他们刚才看见的火光的来源,但这火堆已经几乎燃尽了。
蒋涟也几乎泄了气,可他毕竟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又肩负着保护姐弟二人的职责,便说:“有火就有人,他们应该知道出山的路。”
他拖着两个已经走得脱力了的孩子往前。
可没走两步,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清了守在火堆旁抱着一根长矛睡得正香的守卫。
那男人睡得脑袋都耷拉在肩膀上,小鸡啄米似得一点一点,可更让三人心惊的是,那个男人的着装是明显的六诏风格。
他那包着头巾的脑袋太明显了。
蒋涟一时都吃不准到底要不要上前。
独孤皎皎也几乎被吓醒,怎么,他们这是从蜀郡走到了六诏境内么?他们能走得了那么远?!
隋初云南洱海一带,各少数民族相互兼并,最终形成了六个大部落,隋廷将其统称为六诏,夹在隋与吐蕃之间。六诏人生活蛮荒,文明水平落后,战斗力渣渣,何况六个部落之间常年混战,这六个乱哄哄的部落连个国都算不上,六诏对于吐蕃和大隋的政权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因此两国只放任六诏自生自灭。
六诏的军队虽然是战五渣,可是六诏却流传着许多奇异的传说,特别是蛊啊毒啊,叫人闻风丧胆。崇山峻岭瘴气间最是能滋生神秘的部落崇拜,就连独孤皎皎这个长在红旗下,接受马列主义教育长大的唯物主义者,对于西南少数民族文化中那些神秘的部分亦是幸存敬畏。更不必说如今这个蒙昧年代,人们对六诏苗瑶的恐惧了。
蒋涟心中天人交战,若是往前,就是要往六诏的寨子里走,不知道会触犯他们的什么禁忌。往后,再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便不知道要何时,可能他们直接就死在路上了。
可没等他摇摆完,一个巨大的麻袋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给套在了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