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和宁完我却不和其他贝勒一般心急,比起兴冲冲地再度伐明,他们反而仔细考虑了国体举制。
如今金国,除文试选拔贤能,便施举荐为官。然而荐举太滥,举主虽不连坐,但功罪皆当并议。
明之没落,便是官僚主义摧残之果。攘外必先安内,若这立国之初的政体结构就搭歪了,往后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范文程趁机向皇太极谏言:“如今大汗令官民皆得荐举,本欲是能得才以任事,乃尚有无知者假借此律而幸进,两部已四五十人,其泛滥程度可见一斑。微臣以为,当规范荐举,行连坐法。所举得人,举主同其赏;所举失人,举主同其罪;如有末路改节,许举主自陈,贷其罪。如采用此法,臣以为,度不三日,请罢举者十当□□;其有留者,不问皆真才矣。”
皇太极听取了范文程和宁完我二人的建议,并将用兵一事暂且搁置。
朝堂上的贝勒见这一时半会儿,皇太极是不会下令伐明了,于是又打起了蒙古的主意。
这贝子想进贝勒,贝勒想进封和硕,无不要靠战功嘉爵。年轻些的几位子弟贝勒,更都是个个摩拳擦掌,争着要带兵出征。
多尔衮自然是其中之一,眼看伐明不成,当即进言道:“如今察哈尔汗已死,其子尚幼,难成大器。其未降部众大多离散在河套一带,大汗若想成一统漠南之大业,就当趁热打铁,出兵招抚察哈尔部众,寻得林丹汗幼子为质,免得夜长梦多。”
林丹汗一死,漠北外喀尔喀便蠢蠢欲动了起来,不久前外喀尔喀的车臣汗硕垒便曾致函额哲,希望他移帐漠北,再兴大业。
所谓涓涓不塞,将成江河。林丹汗既死,斩草除根,一举收抚漠南便是当务之急,免得其余部再逃去漠北,从而死灰复燃。
“你所言倒是不假。”
皇太极好生琢磨了一番,无论是为了进取中原也好,壮大金国也罢,这漠南蒙古都是他必得之地。
“事不宜迟,多尔衮,本汗且令你与岳托、豪格、萨哈廉率精兵万人,前往河套地区招抚察哈尔部众,以收林丹之子额尔克孔果尔额哲为目的,伺机西征,即日启程。”
多尔衮心中暗喜,如此安排,是正合他之意。
树倒猢狲散,招抚察哈尔部众,不过是一衣带水,走个过场,若是能俘获林丹汗之子,这个功劳,可比在御前说上三天三夜的恭维之词还管用呢。
丁未,大军出师。
皇太极虽未亲征,却在盛京城中运筹帷幄,指挥若定。
癸亥,皇太极料之假若西征,诸贝勒经宣府、大同地境,明必调度宁锦兵马而往援,于是遣贝勒多铎率师入宁锦相挠之。
五月己巳,皇太极命文馆译宋、辽、金、元四史,修订成集。
丙子,察哈尔的奏报传来,多尔衮、岳讬、萨哈廉、豪格等已兵至西喇朱尔格,并遇林丹汗之妻囊囊大福晋,其暨台吉琐诺木等以一千五百户归降。
这位囊囊大福晋是林丹汗的正室福晋,位居其八大福晋之首,她的归降,也带动了其后数多林丹汗遗孀陆续降金。
皇太极以身为范,下旨收娶囊囊大福晋为妻。
海兰珠当然知道,娶林丹汗遗孀,是必而为之,也是不得不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