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到了将军府李永芳常用来议事的厅堂门口,他按着我的头,让我不得不贴在窗檐上听着里头的谈话。
“汗王,你可是答应过我,不杀城中妇孺百姓的!”
是李永芳的声音!里头的人正是李永芳和努.尔哈赤!
“本汗的确是答应过你,不过——那些汉人冥顽不化,不肯依附我大金,我若是不杀了他们,以儆效尤,难以平众!”
“他们乃是土生土长的辽东边民,假以时日,让我再去劝劝他们,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你劝了一整日了,可有半个汉人听你的鼓动?本汗也不想妄开杀戒,只是这些刁民,不知变通,怕是不见血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抚顺……还是逃不过屠城的命运吗?
李延庚哀怨地望着我,低声说道:“抚顺今日一战,已是死伤了近两万的军民了!南门躲过了一劫,可东门却没那么幸运了……凡事不降不依附者,无论军民,皆难逃一死……”
我脑子轰然炸开,无力地扒着窗檐……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不会跟你道歉。”李延庚将我二人手上系的腰带解开,“抚顺失陷已成定局,父亲投金也是事实,我必须接受这一切。救不救抚顺,决定权在你。无论你是汉是匪,若你还有一丁点儿良知,就去阻止这一切!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张总兵的援军,在这之前,不能让抚顺再流血了!”
“如何阻止?”我失魂落魄地叹,“我在城楼上所言,不过是为了解燃眉之急,我根本没那个能耐,左右金兵的决定啊……”
李延庚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你若是个寻常人,那金兵怎么会在城中搜寻了你一整日!”
“你说什么?”
“金兵入城后,把所有汉民都驱赶到了城中,把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子都一个个地排查过去。你若跟我说,他们在找的人不是你,我是绝不会信的!”
怎么会……到底是谁在找我?努.尔哈赤吗?不对,他应是希望我消失得彻彻底底的才对……会是他吗?难道范文程没有按我所说的传达?难道……他知道我在这抚顺城中?
“若不是我及时掠走你,恐怕此时他们已排查到南门了。”
李延庚痛心疾首道:“我不知道你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总之,抚顺——不能再流血了!”
我本是一心只想苟活着,但这关系到抚顺所上万百姓的生死!我确实没有李延庚这份大义,但真的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辜的百姓去送死吗?扪心自问,我做不到!哪怕是只有一丝的希望,我都该试一试……
我打定主意,决心孤注一掷,“我……会尽力而为!但是李延庚,我也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