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宋桃也的确很想跑。
天知道前辈为了跑出这个犄角旮旯,瞎许下了什么诺言,到现在还得自己来背锅。
她也是脑子进了水了,在京城里竟然忘了顺带手查一查自己出身地的经济状况。
忘了查则就算了,沿途大把的合适地段州府县乡,沧州许掌柜那么现成的地头蛇靠山,她不知道就地取材,怎么就非得跑回来看一看?
就这一眼能看到头的地界,哪怕是前辈留下过什么蛛丝马迹,只怕前脚刚走,后脚就被这群人翻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就地分赃。
宋桃转身,往左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曹小少爷,再向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打定主意袖手旁观的江家公子,突然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迅速调整为欣慰与如释重负的夸张,以上级领导面见人民群众的姿势,重重握住老族长的手。
“家中托您照顾,您辛苦了,晚辈感激不尽,怎会不会来呢?”
说完宋桃还用力摇了摇,以示感情真挚而亲切。
祖孙两代亲如父子,围观群众无不唏嘘感慨,还有感情丰富的,已经开始抬手拭眼角那即将落下的眼泪了。
宋桃拿出从前高考时每天晚上看新闻联播的功底,一边拉着老族长不放手,一边抬脚往村里走。
“您是长辈,哪能让您在村口等我,应当是我去拜见您才对,外头风大,咱们进屋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桃总感觉自己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老族长的脸,似乎莫名其妙的扭曲了一下。
“是是是,阿桃一路也辛苦了,我们进屋再说。”
说完还冲人群中的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宋桃权当没看见,随便挑了个方向,一路扯着老族长气势如虹往里闯。
穷乡僻壤里出个状元,这得有多不容易,回来了就是全村的荣耀之光,就算是以前占了她的地抢了她的房子吞了她的财产,这会儿也都得给她吐出来。
老族长的脸越发扭曲,用力拉了拉宋桃。
“前些日子下暴雨,阿桃你那房子......”
顿了顿,老族长似乎是在组织合适的词,看怎么样才能最委婉的表达出最贴近事实的意思,而又不至于让宋桃当场翻脸。
“哎,总而言之,先去我家吃个饭,回头村里再给你腾间房出来,你先住着吧。”
宋桃挑挑眉,大概理解是个什么状况了。
如果自己这具身体的父母兄弟尚在地话,不可能出现人一走,房子就被人给占了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