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楼底下,有一个没人要的烂沙发,紫色的。两个穿蓝布衣服的老头儿正蜷在上头抽烟,靠在扶手上那个百无聊赖用烟头悄悄去烫另一个的耳朵,对方一吓,挥个揍他的手势,“你别把我衣服烧了”。
烫人的老头儿嘻嘻笑了一会儿,说重庆口音,“王善云,你还不回去?”
老王懒懒把胳膊支在他腿上,“每个人不都要死?”
身后的老头耸了一下,推搡他,“回去,回去你老家,在深圳不行的”
老王不答话了,扭过脸看着街的另一边。
街口站着个一个小男孩子,立在水泥台上,腆着小肚子,带着广东口音唱
“天晴朗,那花儿朵朵绽放。
闻花香,我想起年幼时光。
我的家,那甜蜜好似枫糖
幸福呀,小妹妹一起唱……”
边上有人用锤卸旧洗衣机的壳子,敲打声越来越重,渐渐听不太清了。
柴静:在这个片子中有一个细节,老谭对我们说,这么多年来他反反复复在做同一个梦,就是梦到自己突然接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儿子一起进了大学。这个梦,他从青年时代就开始做起,这个梦意味着一个人想要自我选择和自我实现的机会,也是这样的*,才让这么多的农民,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承受着家庭分离和沉重的生活代价,来到城市。到现在,50岁以上的农民工,在中国还有3600万人,他们在几乎体力都难以为继的年纪,选择在这里苦苦支撑,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后辈能够享受自己青年时代的梦想。老谭的这个梦里有一个细节让人心酸,他说每次他梦到跟儿子一块,站在大学门口,就醒了。因为在现实里,他从来没有跨进那道门,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子。他希望将来的子孙,也能够享受知识和尊严,能够享受跟其他人一样,从大门之外平等跨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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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完这个故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里涌起的只有一阵阵的无奈。
只想说,好好生活,珍爱生命。
还有多陪陪父母们。不要因为他们关心你们,问多了几句,就觉得不耐烦,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唉不说了,我要去给我妈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