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额头薄汗,暗自笑了笑,谁知他还未喘上一气,心又猛然提了起来。
原是场中生了事端。
丹墀两旁的王公大臣,宁王站在左侧首位,无人敢置喙,杜尚书紧随宁王,也无人异议。
可是堂堂首辅,竟只排在了右侧次位。
右侧首位,端立的青色冕服男子,却是今科状元郎韩明轩。
按制来讲,朝堂大礼的排位,都是有讲究的,便是出巡视察,也得按官阶排列。
哪怕祭地不比寻常,拔擢状元郎,光亮今届考生门面,福耀心诚致地神,前朝也不是没有过。
只是排在纪首辅前面,对于这位金科状元,皇帝委实太过抬举。
两相对比,昔年权倾朝野的纪首辅,则是昔非今比。
有老臣此时才隐约感知,式微式微,胡不归。这天下,终归属于年轻人。
倒是前些日子,纪首辅与这位韩状元,走得颇近,许多官员已将韩状元,自动归为首辅党羽。
如今再一看,这次祭祀排位的确诡异。
场内大臣愈发摸不着头绪,不知他们年纪轻轻城府却极深的皇帝,又是作何打算。
众人想归想,却是都心照不宣,避而不提。
只有位官员,蠢而无畏的表示,韩状元站错了位,与渐低的锣鼓,十分不和谐。
锣鼓唱罢,广阔的祭场,霎时万籁无声。
新司仪环顾方圆百里,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这可是他自未央宫调离后,当的第一份大型差使,若出了差池,那可是他皇职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大败笔啊!
司仪太监心里急得直想哭,不由朝皇帝瞥去。
却见皇帝立在天幕彼端,听得台下那名官员的话后,面上非但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哂笑道:
“韩卿,你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