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是回了,但魏阿嬷这个样子,她也不快些处理。”
“是啊,赶紧弄走,不然我这心里毛毛的,晚上睡哪儿啊……”
喻晓夏循声回头,便见殿门处站着一群女人,应都是住在西殿的宫女。
她眼里还带着雾气,却是急忙求救,“帮忙一下,快去请御医!”
人群安静了片刻,才有一人回道:“此时出入奉天门,势必要惊动广储司大掌事,你还是自己去吧。”
有人接着道:
“就是,你顺便赶紧把魏阿嬷带走,不然这屋里躺着半个死人,我们这一屋子人还要不要睡了,明儿个未央宫可是要送两车活来,须得仔细认真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不少附和之声。
喻晓夏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她刚进浣衣局时,也曾领教过这里的人情冷漠。
但阿嬷在浣衣局待了十七载,是这院里实打实的老人,也算与这些人朝夕相处。
如今病重,没想到众人如此漠然,无人去请御医便罢,竟还嫌恶阿嬷脏了屋子。
这是一条还活生生的人命啊,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不在这里,她们是不是便要将阿嬷扔到不知名的角落,让阿嬷自生自灭!
门边有人仍不停催促,喻晓夏怒不可遏,遽然挥袖,远处墙壁上的瓷瓶倾倒,摔出巨响。
众人还未及反应,便见无数破碎的瓷片携裹着劲风,‘咻’地向她们袭来,众人登时仓卒着失声惊叫。
晴衣怀抱着两个佛手瓜,拐过樟树,便见到众人乱作一团,而喻晓夏面无表情地站在殿中,单手伸展握着虚空,长及地的青丝狂乱舞动。
晴衣从没见过喻晓夏这个样子,怀中佛手瓜咚地落在地上,裂出鲜嫩的果肉。
她停在瓷片阵前,不能前进分毫,只得嚷道:“无颜,你怎么了,是我,晴衣,我是晴衣啊!”
喻晓夏眼神凝滞,待看见晴衣后,眨了眨眼,手臂陡然松懈,瓷片应声落地。
晴衣慌忙过来扶住她,刚想出声询问,瞥见喻晓夏身后床榻之人后,惊呼,“阿嬷她怎么了?!”
喻晓夏骤然清醒,掏出怀中木牌,重重塞进晴衣手中,盯着晴衣托付道:
“晴衣,我要留下照顾阿嬷,你去请御医过来,若有谁阻碍,你可拿着这个木牌,去求见侍卫统领钟大人,听明白了吗?”
晴衣望着已昏厥的魏阿嬷,再看了看满面肃穆的喻晓夏,郑重地点头,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御医请过来,你照顾阿嬷吧,我这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