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一列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每人手中皆托楠盘,盘中置着珍珠玛瑙。杨总管随后而入,打了个千,依旧是往常的托辞:“奴才给夏妃请安,皇上今日有要事处理,不能抽身来看娘娘,命奴才拿些小玩意给娘娘解解闷。”
夏妃放下手中绣什,柔声道谢后,杨总管便告退离去了。
夏妃望着桌上琳琅的珍宝,脸上的笑意未散,眸中却流出一丝失望,喃喃开口:“无颜,你说皇上对本宫,究竟……”
夏妃似乎并不喜欢皇帝送的这些宝玉?喻晓夏内心憧憬,如果给她这样多珠宝,她睡觉都要笑出声,是以并不懂夏妃莫名的失望从何而来,只得忖量开口:“恭喜娘娘,皇上对娘娘真好,处理政务也不忘送礼给娘娘,皇上心中自是有娘娘的。”
“呵,是吗。”夏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而后挑出一支碧玉发簪,径直戴在了喻晓夏的发间,稍稍退后仔细打量了下,满意道:“这发簪很适合你。”
喻晓夏抬头抚上发髻,摸到微凉的玉枝时,心中一阵激动。这簪子手感温润,定是上品,不知值多少银子。她心中喜悦,嘴上却客气谦恭道:“多谢娘娘赏赐,是娘娘抬爱,奴婢样貌粗鄙,怕要糟蹋了这宝贝。”
夏妃噗嗤一笑,不赞同道:“相貌是天生的,不是你能改变的。本宫这好相貌又如何,有时倒希望没生这副皮囊。”顿了顿,似乎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夏妃抬眼望了望无颜,忽然发现了什么,疑惑道:“本宫昨日赠与你的手镯呢,怎不见你带着?”
“回娘娘,奴婢粗心大意,怕干起活来,一个不注意,将您赏赐的宝贝摔坏了,便好生放置了。”喻晓夏随口便答,她发觉自来这儿后,扯谎简直信手拈来。
夏妃没说什么,倒极为理解。话题又转到香缨上,两人闲谈几句,时候也不早了,喻晓夏便唤人为夏妃传膳。
服侍完夏妃用膳,等来如烟当值后,喻晓夏便告退了。
夏妃准了她三天假,她心中却并不轻松,制作寝衣不难,但她虚构的常服,却要花心思去设计了。她思索着走到寝房,房外却侯着一位宫装女人,约四十左右。这个年纪还在宫中当值,定是哪位主子的心腹。喻晓夏分辨不出是哪宫的嬷嬷,只得躬身恭敬问了声好。
宫装女人回了个半礼,神态端正,只听她开口道:“无颜是吗,太后传唤你,你且随我去趟长春宫吧。”
连半点思考的时间也无,喻晓夏将将应了声是,宫装女人便转身离去。这是料定她会随行了。也是,太后召见,只怕无人敢违抗。喻晓夏咬了咬唇,只犹豫了几秒,便急忙跟了上去。
长春宫位于仟宫深处,与近中枢的未央宫,隔了些距离,步行近半个时辰才到。
踏入长春宫时,喻晓夏愈加忐忑,也不知太后找她所为何事。她无暇打量殿内陈设,更没注意脚下的白影,脚正待落下,一团白毛忽然从她脚边窜过,蹦跳着撞进她怀里,她一时不慎,那股力道生生将她击退跌在地上。只是须臾间,加之她心中本就不安,惊吓间嚎叫了一声,那声音极为凄厉。
“吵死了。”一道慵懒的女声随即打断她,喻晓夏的声音陡然断在喉咙,她面带惊色寻声望去,出声的是位华衣女子,五官大气,保养得当,约三十来岁,眉宇间含着些许英气,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想必这位便是长春宫的主人,当朝太后了。